的目光,心中却没有什么压力,坦然地走了过去。
贺老师名叫贺启东,已届花甲之年,头发已然花白,略显瘦削的脸庞依然棱角分明,年轻时应当是个帅哥,此时却已布上了许多皱纹,鬓角下方生出了几处明显的老年斑。
他是三中资格最老的教师之一,班上有些同学的家长,当年都是他的学生。
原本贺老师并不是这个班的班主任,只担任了年级组长一职。高一结束时,原来的班主任调动去了一中,留下的担子便交到了他肩上。
老头子为人有些古板,这从他一当班主任便重新排布的座位便可以见之一斑。早恋之类的事情,向来为他所深恶痛绝。
不过换个好听的说法,古板也可以说成是原则性强,为人正直,容不得歪风邪气。给贺老师当学生时对他心存怨怼的人不少,多年之后,大都变成了发自内心的尊敬。
而这一点,正是张若晨的底气所在。同学们都等着看他的悲剧,实则是源自一种惯性思维:老师批评学生,那么一定是学生不对。就算老师的批评存在着问题,学生也不可以顶撞。顶撞了老师,对的也是错的。
但这件事情,张若晨根本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如果有,也只是小问题,相较之下葛健彪的才是大问题。小毛小病又哪及得上品性的败坏。
另外贺老师这么一把年纪了,已达耳顺之年,总该能听自己说上几句,不至于一棒子打死吧?
“贺老师好。”张若晨走上前说道。这不仅是礼貌,更是一种心理展示。若是一来就低头沉默,等着老师问责,那等于是先给自己扣了条罪状,对于后续交谈大大不利。
见他这般从容,贺启东心中微讶,说道:“刚才课堂上是怎么回事?”
张若晨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他知道,事情的大概,贺老师肯定从赵彬强那了解过了,就把细节交待得清楚一些。
整个叙述他完全是从旁观者的角度来讲的,像什么“当时我想”、“我觉得”之类的主观想法,一字未提。并且讲的时候语气很平缓,丝毫不夹杂个人情绪在内。
其实这事情一点都不复杂。贺启东教了这么多年书,不光是见多了学生,老师也见识了不少。听赵彬强大概一说,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叫张若晨来,主要是想看看他的态度,然后再决定怎么处理。
一般学生被叫到办公室,要么一言不发沉默认错,要么急急找理由开脱生怕被冤枉。像张若晨这样,竟然不急着为自己辩解,着实让贺启东感到诧异。
见贺老师微露异色,张若晨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个中是非曲直,年纪一把的贺老师又怎么会分不清。
辩解不仅没必要,反而显得跋扈。道理在手中是没错,但顶撞老师、扰乱课堂纪律,从贺老师的角度来看,总归是不对的。而且师生冲突,总不可能让老师去向学生道歉吧。老师再不对,服软的也得是学生,不然别的老师怎么看?以后的教学可没法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