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抗,便是与康王对抗,这无益于谋反之罪,上官夜离权衡利弊之下,对婉清道:“娘子你好生在府里不要再出去,我去见见康王,多则两日,少则一日就回来。”
婉清心想,这件事情还是与康王亲自己勾通为好,现在欧阳落衣拿着鸡毛当令箭,上官夜离也不想让人以为,他不服从康王号令,于是便安慰他道:“放心吧,你娘子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欧阳大人,我跟你走一趟,但不是认罪伏法,把你的人马都收起来吧,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上官夜离眸光锋利如刀般看向欧阳落衣。
欧阳落衣皱了皱眉,手一扬,那些康王亲卫们便全都退下了,上官夜离便拂了拂衣摆,大步向前走去。
婉清也正要退回后院,谁知,欧阳落衣突然手一挥,几十枝乌黑发亮的铁箭便如疾风骤雨一般向婉清和郁心悠几个直射了过来,上官夜离没得及回头,就听见了噗噗有人中箭倒地的声音。
回过头看时,婉清周围除了郁心悠和平安,其余的人全都倒在血泊里,婉清的小脸吓得苍白如纸,清澈的大眼里满是惊恐和悲痛,上官夜离心中一阵抽痛,瞬间闪到婉清身边,将她抱在怀里:“娘子,娘子,莫怕,莫怕,我在这里。”
婉清虽不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但却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周围的人突然失去了生命,这些年轻的护卫,昨天还勇敢的用连弩面对过凶悍的胡人,这几天,他们一直默默地守在婉清的身边,护卫她的安全,一个个风华正茂,年轻有为,没有死在与北戎蛮子的战斗中,却死在这突如其来的阴谋里,她的泪,缓缓滑落,清亮的眸子无助地看着上官夜离,好半晌,才道:“为什么?他们犯了什么错?”
“娘子,我会为他们讨回公道的,不会让他们白白牺牲。”上官夜离心疼地将抚着婉清的后背,发誓一般地说道。
“为什么?哈,顾婉清,你不知道为什么吗?他们几个欲图谋刺本监军,被本监军及时发现,先下手为强了,他们该死。”
欧阳落衣得意轻蔑地看着婉清,她其实一进来,就认出了婉清,但一直假装不知,郁心悠抽掉椅子,让她出了大丑,她心中更恨,刚才不过是给上官夜离和顾婉清的一个小小的教训罢了。
她受不了上官夜离将婉清当成掌中宝一般,连处理公事时,都将婉清带在身边,更受不了他们夫妻相互间的默契,眉眼间浓浓流转的情意,以前在侯府时,上官夜离与婉清的感情还没有好到如斯地步,那时的婉清对上官夜离有些失望,似乎萌生过退意,欧阳落衣很敏感地发现了这一点,尽管上官夜离对她一直很冷淡,甚至为了她的一个下人,能打自己耳光,但她仍然满怀稀翼,只要顾婉清自己离开上官夜离,那她就还有机会……
可不过十几日不见,他们之间的感情似乎就更进一步了,这让她感觉以前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徒劳,她不甘心,不甘心就此失败,就此放手……
她正在沉思,突然,她身边的护卫连声惨叫,由其是她的贴身使女彩云,正捂着肚子缓缓倒下,滴落的鲜血飞溅在她特制的衣裙上,脚上的马靴也被血迹浸染,她愕然抬眸,就看见慕容凌云正拿着一块洁净的帕子轻轻擦试着手中秋水宝剑,唇角带着残戾的笑容。
“你……你杀了彩云?为什么?慕容凌云,不要忘了你的身份。”
慕容凌云慢慢地将剑擦干净,嫌恶地将帕子扔在地上,轻描淡写地说道:
“欧阳大人,你的人刚才试图谋杀平宁郡主,本将知道非你指使,如今已经为你清除了内奸了,你要如何感谢本将?”
“你……混蛋!”欧阳落衣气得嘴唇在发抖,她本打算,如果上官夜离敢杀她的人,她便给他扣一个刺杀监军的谋逆大罪,到时候,上官夜离的生死就掌在她的手中了,她等着上官夜离向她低头的一天,没料到,上官夜离还没有发火,慕容凌云就动手了,而且干净利落,让她的人连一点反抗的机会也没有。
“混蛋?你怎么才知道我是混蛋啊?欧阳大人,你今天算是看清楚我的本质了吧,所以,以后做事时,小心一点,不要随便伤害我在乎的人,我可不保证我的阴冥剑,下次还能认得人。”慕容凌云眼中全是残戾,唇角却带着淡淡的笑容。
欧阳落衣看着地上还没有断气,却痛苦地抽畜着的彩云,一阵恐惧袭卷而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彩云张开染血的手向她伸来,虚弱地唤她:“小姐……救我。”
她吓得退后一步,猛地尖叫一声,转身向外奔去。
婉清也被慕容凌云那切瓜剁菜般的杀人手法吓呆了,躲在上官夜离的怀里感觉腿脚一阵发软,好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慕容凌云抬眸直直地看着她,笑了笑道:“对不住,又让你看到我不好的一面了,其实,我平素还是很温和的一个人。”
听了这句话,婉清顿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这厮哪一次见了她,不会做一点惊世骇俗的事情?她知道他这是在为她出气,可是,她不需要啊……她不需要他对她的好,一次可以不介意,两次可以忽略,但次数多了累积起来,就会成为她难以承受的重压……
“我表姐……没有跟你一起随军过来吗?”婉清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样一个愚蠢之极的问题来,问完之后,看着慕容凌云瞬间变黑的脸,还有那眼中闪烁着的怒火,她再一次乌龟地伏进了上官夜离的怀里,躲着不肯见人。
再睁开眼时,慕容凌云已经走了,婉清从上官夜离怀里探出头来,就触到上官夜离眼中柔得溺人眸光,她不由微怔,这厮怎么没发脾气,换了平日,慕容凌云对她好时,他不都要吃一番干醋,然后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说几句不阴不阳的话么?这会子是怎么了?变性子了?
“娘子,他刚才的脸色好难看,你真会说话。”上官夜离唇边带着得意的笑,轻轻刮着婉清的鼻子说道。
婉清不由白了他一眼,不知道他的心脏是什么做的,地上还躲着好些个尸体呢,一想到刚才无辜死去的护卫,她的心又沉重了起来,这个时代,人命如草芥,尤其是身边的这些没有品级的普通士兵,死了连口薄棺都没有。
平安蹲下来,检查看是否还有活的,还好,只死了一个人,其他的人全都只是受伤,婉清忙将老军医和后院的大夫请来,为他们医治。
而刚才被慕容凌云杀掉的人中,却是一个活口也没有了,婉清叹了一口气,欧阳落衣还真不是一般的薄情凉薄,彩云应该是自小就跟着她的吧,就这么死了,连尸体都不肯为她收殓。
“来人,将这些人全都葬了吧,给口薄棺。”
“娘子,我还是要去大屿关一趟,不知道姓钱的究竟与北戎三王子有什么交易,我觉得,这件事情很不简单。”上官夜离等婉清把那些事情处理好后,对婉清道。
婉清安慰他道:“放心吧,平安和师姐都被保护我的。”
送走上官夜离,婉清回到后院,昨天救回来的胡林正在院子里等她。
见她来了,忙上前行礼,婉清问他;“可算出,修整整个后院,需多少青砖?”
胡林报了个数,确实用量很大,婉清又问一青石砖的市价,一块砖竟然达到了一钱银子,一两银子也只能买十块青石,也就是说,那个后院围墙得用银子给垒起来,婉清不由皱了眉头,那五千两银子就算拿回来了,也是杯水车薪,起不到什么作用,欧阳夫人倒是给上官夜离留下了一大笔遗产,但都督府倒底是朝庭的,要她用自家的私财来修,真的不划算。
“除了巴颜家,还有其他地方有青石砖卖么?”婉表皱着眉头问胡林。
“回夫人的话,龙景镇的青石全被巴颜老爷给垄断了,其他人不敢经营,就算有经营的,也被巴颜老爷给抢占了。”胡林愤愤地说道。
“那好,明日我便去巴颜家买石头,你这两天就住在都督府吧。”
胡林高兴地退下去了,说实在的,他这两天也不敢回自己的家,他得罪的胡人,那些胡人虽然被都督府人镇压住了,但那些人暂时不敢对夫人如何,却肯定是会报复他的,昨天晚上,夫人已经派人将他的妻儿老小都接出来了,他现在没有后顾之忧,所以,他很乐意住在都督府里,为婉清做事。
婉清累了一天,正打算去洗洗歇个晌,平安急急地跑来告诉他,钱大人死了。
婉清心中一震,先前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觉得欧阳落衣和慕容凌云明明是为钱大人的事情而来,却对钱大人的现状不闻不问……
“世子爷呢?”
“世子爷去了大屿山,奴才没有追得到。”平安一脸沉重地说道,“现在该怎么办?钱大人的死,要不要上报康王?”
“不管了,平安,你赶紧带人制作投火弹和摔炮,还有淬毒的连弩箭,准备得越多越好,过两天我就要用到。”婉清想了想,冷静地回道。
平安领命正要下去,婉清又道:“钱夫人如何了?不要动她,派人监视她。”
平安听得诧异,但没有多问,下去做事了,郁心悠心焦地在屋里走来走去:“我说,阿离只怕有危险啊,钱大人没死还好说一点,现在他死了,又没在他府里查出多少银子来,刚有那封信,只怕也不足以证明他的罪状,他毕竟也是个封僵大吏,死在咱们都督府里头,阿离只怕难以撇清呢。”
“不用怕,康王和相公的关系很好,他应该是明事理的人。”婉清安慰郁心悠道。
这天夜里,婉清睡得极不安稳,半夜总从梦里惊醒,感觉屋里会有蛇虫爬进来,既然睡不着,她便干脆坐了起来,看着窗外那轮淡淡的缺月发呆,月光照在院子中一根沙枣树上,光秃秃的枝丫随风摆动,那映在窗纸上的影子,就如一条条活蛇一样扭来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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