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一般人们都认为这是承翔贝勒的恶劣灌输。这一点承翔自己也不能否认,可是让他郁闷的是,他拿给姐姐看的书稿要远比这些英雄故事多得多,却都被鄂尔瑾给过滤了。
生为皇家宗室的女儿,她也一样是一天三顿饭,一样会生老病死。若只想吃得好穿得好慵懒写意,她大可以呆在家里过着大小姐的日子。然而日复一日的重复有什么意思,每天都过得平平安安,也就无所谓平安不平安了。和承翔一样,鄂尔瑾的身子里流淌的也是不安分的热血。不同的是,她没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焦点,而是单纯地憧憬那些辉煌到了极致的壮烈——有时候她也觉得自己是错生了女儿身。
对鄂尔瑾而言,要命的是在这样的憧憬中重复平淡。因为憧憬已经存在了,平淡才显得更加苍白。那些往来的客商当然也有着自己的憧憬,也许就是一块田地和一间宅子,晚饭时候的一壶小酒两个炒菜,这比走南闯北要适意得多。可是鄂尔瑾鄙薄这样的憧憬,这样的憧憬算什么呢?若是达到了就知道这恬淡富足里面存不住一丝的激动。当然,她自我解嘲地想,那些客商不懂这一点,只是因为他们从来不曾达到过她以前那样的富足吧!
水湾里面有好几张嘴在一开一合,堆积的花瓣引来了许多的锦鲤。左右无事,刘伯和那五子也趴在栏上看着。锦鲤性情机警,平常不容易看见。也就是承翔钓鱼本领高超,一出手总能钓回三两条锦鲤来,酒馆的水煮鱼全指望着他。但是他从来不肯多钓,说什么够吃就可以了。今天发大水引来了那么多锦鲤。店伙们都觉得稀奇,一个劲儿怂恿鄂尔瑾去拿承翔的钓具来,“不抓两条上来也太对不起它们了。”
“笨死了。”鄂尔瑾说,“那么多的花瓣。还怎么拿钓饵诱它?”
“也是。”两个店伙顿时泄了气。“那怎么办?”
“看我的。”鄂尔瑾知道两个店伙是故意逗她开心,可还是忍不住来了精神,跳起来去后面厨房拿那支鱼叉。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咯,这么简单的道理,这位大小姐觉得很有必要让自己的伙计知道。
雪亮的鱼叉掂在手里。鄂尔瑾觉得很踏实,眼前似乎已经出现了叉尖上刺穿的锦鲤,一滴一滴的血坠入芙蓉溪中。正要走回水榭,忽然听见山弯的方向传来一阵急骤的马蹄声。
这一带骑马走官道的,哪怕是八百里加急,也没有跑得这么急的。这蹄声慌乱,可见已经跑到力竭。这样驱使坐骑,骑士有什么样的急事要办?
心里跳了一跳,鄂尔瑾嘴角就挑起来,两只眼睛睁得更大。亮闪闪地尽是期待和兴奋,只差没有在额头上写上“惟恐天下不乱”几个大字。
她才疾步走回水榭,两个店伙都指着对面的山弯大声招呼:“大小姐,你看!”脸上笑得颇有些古怪。
这点小心思也被伙计看穿,鄂尔瑾的脸上不由热了一热,嗔道:“乱叫什么,我又不是聋子。”话是这么说,目光还是朝那边投了过去。才看见那跑过山弯的战马,她就和伙计们一起低呼了一声:“哎呀!”
那战马样子古怪。身形是极高大的,一望而知是西域才有的良种。只是浑身披挂着蓝幽幽的马铠,毛色就看不清楚。马背上的骑士也是一身钢蓝的西洋式甲胄,竟然连颜面也裹在里面。一人一马在登步桥头立住,好像是钢铁铸造的怪物。离着那么远也看得人心里发慌。骁骑营的人马他们也见过,没见过一个有这骑士一半的气势,更别说这身奇怪的装束了。
可是这骑士也奇怪,勒马芙蓉溪摆了那么神气的一个架势,竟然就不往前走了。战马也显得焦急,原地兜了一个圈子。“咴咴”直叫,却总是望着湍急的流水犹犹豫豫不敢下去。
刘伯看得直嘀咕:“过来啊过来啊!在那里兜来兜去做什么?”
鄂尔瑾把手一拍:“是了。那人不知道水里面有桥嘛!”
登步桥和别处的桥不一样。芙蓉溪涨水的时候来势凶猛,以前几座拱桥接连冲毁,造这登步桥的时候就请了南方的一位名匠来。这名匠的办法倒是简单:石桥是多孔平桥,造得厚实,,出水不高,取址又是芙蓉溪极宽阔的一段水面。这样一来,水大的时候,溪水就从桥上过,卸去了一多半冲力。看今天的水势,桥面上的水最多才过膝盖,骑马是可以过的。只是溪水浑浊汹涌,看不出深浅,若是不知道这桥的古怪,当然不敢下水。
想明白了这一节,鄂尔瑾说了声:“我去带他过桥。”跳起来就往外面跑,连鱼叉都忘了搁下,吓得两个店伙连忙拉她:“大小姐你做什么?不要再搞古怪。”
鄂尔瑾“呸”了一声道:“搞什么古怪?!我就是去告诉他水里有桥,你们还不放心么?”
两个店伙异口同声地说:“不放心!”
正在争执的时候,骑士忽然挥手在马屁股上重重拍了一掌,那马长嘶了一声,向前一冲跃到了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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