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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九章 善恶之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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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说他动机复杂、纯度不够而已。”

    “我所了解的善,跟法师不一样。谈到一个人的善,要追问到他本来的心迹,要看他心迹是不是为善。存心善,才算善,哪怕是转出恶果,仍旧无损于他的善行;相反的,存心恶,便算恶,尽管转出善果。仍旧不能不说是伪善;进一步说,不但存心恶如此,就便是存心不恶,但并没存心为善。转出善果,也不能说是善行;更进一步说,存心不善不恶,但若有心为善,转出的善果。也是不值得称道的,这就是俗话所说的‘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上面所说,重点是根本这个人要存心善,善是自然而然自内发出,而不是有心为善,有心为善是有目的的,跟善的本质有冲突,善的本质是没有别的目的的。善本身就是目的。至于无心为善,更不足道,只是碰巧有了善果而已,但比起存心为恶却反转出善果来的,当然也高明很多。天下最荒谬的事莫过于存心为恶,反而转出善果,这个作恶的人,反倒因此受人崇拜歌颂,这太不公平了!所以,瑭太宗所作所为。是一种伪善。”

    “刚才我说过,判定善的真伪,要从一个人做出来的看,而不是想出来的说出来的看。这个标准。也许不理想,可是它很客观。你口口声声要问一个人本来的心迹,人心是多么复杂,人的心迹,不是那么单纯的,也不是非善即恶的。事实上,它是善恶混合的、善恶共处的,有好的、有坏的、有明的、有暗的、有高的、有低的、有为人的、有为我的。而这些好坏明暗高低人我的对立,在一个人心迹里,也不一定是对立状态,而是混成一团状态,连他自己也弄不太清楚。心迹既是这么不可捉摸的抽象标准,你怎么能用这种标准来评定他存心善、还是存心不善不恶、还是存心恶、还是有心为善呢?心迹状态是一团乱麻,是他本人和别人都难分得一清二楚的啊。所以,我的办法是回过头来,以做出来的做标准,来知人论世、来以此检验。我的标准也许比较宽,宽得把你所指的存心善以外的三类——就是存心不善不恶、有心为善、甚至是存心恶的三类都包括进去了,只要这四类都有善行表现出来,不管是有意的无意的好意的恶意的,只要有善行,一律加以肯定。所以我才说,瑭太宗肯盖这个悯忠寺,是种善因。”

    “法师真是佛心,喜欢与人为善,到了这样从宽录取的程度。”

    “宽是宽了一点,但也不是不讲究分寸。像我说瑭太宗盖这个悯忠寺,是种善因,并不是做善行,这就是分寸。”

    “照法师这么说来,盖了这么个大庙都不算是善行,只算是善因,那么怎么才算是善行?”

    “瑭太宗身为皇帝,他盖悯忠寺,不能算是善行。因为他有权力根本就不使盖悯忠寺的理由发生,那就是何必出兵打高丽?不打高丽,就不会死人,就无忠可悯,所以,瑭太宗如根本不打高丽,那才算是他的善行。”

    “照法师这个因人而异的标准,简直比我还高。瑭朝当时受到四边民族的压力,瑭太宗不动手打别人,别人壮大了,就会打他,如今你法师竟用的是人类和平的标准、不杀不伐的佛教标准,来要求一个十九岁起兵、二十四岁灭群雄、二十九岁就君临天下的大人物,法师未免太苛求了。”

    “你说的不无道理。可是,大人物犯的错,都是大错。瑭大宗若不是大人物,我也不会这么苛求了。因为,从史书上看,当时高丽并没有威胁到瑭朝,高丽虽然欺负它南边的新罗,但对瑭朝,还受瑭朝的封、还对瑭朝入贡,瑭太宗打它没成功,盖悯忠寺回来,第二年高丽还遣使来谢罪、还送了瑭太宗两个高丽美人。这些行为,都说明了你说的瑭太宗不动手打别人,别人大了,就会打他的威胁性,至少对高丽来说,是担心得太过分。我认为瑭太宗打高丽,主要的原因是他的‘天可汗’思想作祟,要君临天下,当然也就谈不到爱和平了。我承认,要求瑭太宗那样雄才大略的皇帝不走武力征服别人的路线,那反倒不近人情了。”

    “这么说来,法师还是肯定瑭太宗了?”

    “当然肯定,任何人做出来的善我都肯定,而不以人废善。至于想去行善、说去行善,那只是一念之善,并没有行,那是不算的。善和行善是两回事,善不行,不算是善。善要有行为,没有行为的善才真是伪善。”

    “法师这一番话,我很佩服。只是最后免不掉有点奇怪,奇怪这些话,不像是一般佛门弟子的口气、不像是出家人的口气。我说这话,是佩服,不是挖苦,请法师别见怪。”

    和尚笑起来,又合十为礼。

    “听先生口音,似是东瀛人氏?“

    中年人的笑容带出了一丝窘态。

    “正如法师所说。”

    “请教尊姓大名?”

    “不才姓柳原,名前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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