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还没做完上一件事,就得开始下一件事。虽然在听命行事,但他们的表情阴郁,咒骂声也不断。
身为一名地道的法国绅士,舰长总假装没注意到。但不只一次,他命令杜恩先生(理查先生的次数比较少)处罚水手,说他们懒散迟缓,但事实却是,同样作为舰上的一名刚刚从“凯旋”号上调来的军官,舰长的副官朱利安?维奥上尉却根本察觉不出来。如果更严重一点儿。舰长会直接用手掌掴打或推撞水手。更让维奥上尉惊讶的是,他亲眼看过他用系索栓责打墨菲――一个矮小壮硕、斜眼瞧人、猴模猴样的家伙。所谓的系索栓,就是固定船索与套索杆的沉重木钉。当时维奥上尉惊骇万分,连忙将目光避开。舰长说那家伙收帆收得太晚了。后来又发出一连串命令威胁:关在禁闭室、扣减薪水、鞭打、扔进冰冷的海中,甚至船底拉拖。据维奥上尉所知,船底拉拖就是将人绑着,浸在海里,从船的一头拖到另一头。
“上尉。”军官们每日例行饮茶时,舰长会说,“他们是不是在和平的阳光下晒得太久了?你看看他们那种懒散的样子!”
“是的,先生。”维奥尽量用平和的语气答道。但心里却觉得越来越不自在,因为他觉得,害怕演习失败的恐惧正在摧毁这位平时认真负责的舰长的精神。
而舰长近乎于苛刻的严格要求,已经令仇恨在舰员们的内心当中滋长起来。
“我真是世上最容易发怒的基督徒了!”
“没这回事,长官。”
“告诉我,上尉,”他总是这样问。“你观察到了什么?”
维奥上尉会尽职尽责地报告一切所见所闻:对工作的懈怠,紧握的拳头,以及那些他不想听都不行的喃喃诅咒。
维奥上尉讲完后,舰长总是会说同样的话:“在我们回家前,上尉,我会负责让他们乖乖照我的话做,一个也别想偷懒。”
这些天“杜贝莱海军上将”号一直都停泊在港内,没有出海。因为天气炎热的关系,不只是徐风消失,热气上扬。连大海都像是死水一潭。空气变得浓重,湿得几乎可以挤出水来,直沁入人的肺腑。跳蚤与蟑螂似乎从船上的每一个角落爬了出来。仿佛这艘巨大的军舰在自己恶臭的气息中渐渐溃烂,辗转呻吟。哀吼连连。
越是这样,舰长给水手们的工作却更加繁重了,好似现在的炎热状态是他事先安排好的,以便有机会把“杜贝莱海军上将”号整理得焕然一新。“善用逆境是最甜蜜的。”他曾这样对自己的副官说道。
舰员的抱怨声越来越大。诅咒也变得越来越阴暗。
维奥上尉把这一切报告给舰长,他皱着眉摇了摇头说:“水手逃避工作的天分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他们已经很累了。”维奥上尉低语着。然后迟疑、隐约地指出,那些人已经疲累不堪了。亟须休息。
“上尉,”舰长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同时还招呼他吃一块甜饼干,“我向你保证,当我们的敌人跳上甲板时,他们的眼睛绝对是睁开的。”
“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他们还一点动静都没有。”维奥上尉看了一眼对面停泊着的一艘乾国巡洋舰,低声说道。
“这说明我们这些天的高度警惕是对的。”哈维尔舰长举了举望远镜,看了一会儿周围,又放了下来,“只要赢得了演习,让大家象死猪一样的睡上三天好了。”
“真想不出来,他们要怎么来夺取我们的军舰。”维奥上尉自言自语的说道。
维奥上尉9052年出生于法国西部夏朗德河口的罗什福尔小镇,他从小就迷恋大海,是以成为了一名海军军官,到现在已经有十年了,他想象力丰富,他以“皮埃尔?洛蒂”的笔名发表了多部小说,9079年,他发表了记述土耳其风光及其恋情的处女作《阿姬亚黛》,翌年又在报刊连载了《洛蒂的婚姻》,这两部小说奠定了他的作家声誉,使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海军军官一跃而成为文坛名人。他几乎以每年一书的速度相继出版了多部小说和纪实随笔,著名的有《一个非洲骑兵的故事》(9081年)、《厌倦之花》(9082年)、《我的兄弟伊弗》(9083年)和今年出版的《北非三贵妇》。
饶是他想象力丰富,又具有海上实战经验(他曾根据自己在乾国的亲身作战经历写过一部自传体纪实随笔《在北京最后的日子》),却也想象不出来,林逸青会用什么办法,来攻击和抢夺这艘全副武装高度戒备的强大军舰。
“也许我们根本看不到他们的行动了。他们用这种方式表示认输。”哈维尔舰长笑着说道,话语里充满自信。
是啊!作为一位参加过基尔港之战的老水兵,经验丰富的优秀舰长,又做了完全充分的准备,确实没有理由担心失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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