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山风吹来,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眼皮重极了,身后的洞里传来了丁仲明急促起伏的呼吸声,这个家伙哭着哭着睡着了。他努力警告自已不要睡觉,但仍然在下一阵山风吹过的时候不情愿的闭上了眼睛。
“嗵!”又一发乾国人的炮弹砸碎了他所有的梦幻,扬起的尘土迷住了他的眼睛。“炮击!”警戒哨传来了惊惶的喊叫声,他挣起身子一骨碌钻进了壕洞,丁仲明早已醒了,正抱着雨衣蜷缩在洞底,不大的洞子只能勉强塞进两个人,他的上半身子钻在洞里,下半身还挂在外边。
“你这个笨蛋!把你的狗腿缩回去,让我进去!!!”人在面临死亡时总会本能的害怕,总会本能的做出求生反应。还没等他拖进剩在外边的大腿,炮击就变得越发猛烈了。
乾国人的重炮又开始射击了。
不光是重炮,还有乾国人的那些老旧的火炮,在夜色的掩护下,也开始向法军的阵地射击了。这些原本被法国人不屑一顾的东西在晚上却突然变得可怕起来。
虽然乾国人的旧式火炮威力不强,但那门大口径火炮对法军来说却是极大的威胁,整个洞子都在晃荡,洞壁上的土层不断的跌落下来,大口径炮弹激起的巨烈震波让人的五脏都涌到了嗓子眼,碎石泥块还在不停的跌落。
“我们会被活埋的!”丁仲明扯着变音的颤音嚷着。
“笨蛋,被活埋也比炸死强!”安塞尔红着眼凶煞的冲着洞外叫道。不知道是叫给他听还是叫给自已听。炮击开始还能听出批次,到后来根本无法分辨批次了,但是炸点似乎都固定在阵地前沿三百至五百米距离上,很少有炮弹光顾到他们的阵地。
3时30分。乾军的炮火渐渐平息,贝兰上校要求各处阵地报告当面敌情,这时浓密的硝烟籍着夜幕完全笼罩着前沿阵地,视线差极了,能见度只有几米远。根本无法有效观测敌情,这时的指挥官杜尼森上尉汇报:目视效果差,耳听范围内无异常声响。贝兰上校回复:加强警戒,其余人员休息。此时时间已经到了3时52分。
安塞尔将加特林机枪拖进了射击掩体,丁仲明还搬来了三箱散装的子弹,按分配他是机枪的副射手,他全身缠满了子弹带,头上的帽子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安塞尔依旧趴在射击台上,销烟终于渐渐散去了,借着微白的天光。他的眼前呈现出了阵地的前沿,昨天依然挺立的一棵树不见了,一些地貌也改变了。他努力分辨着眼前的一切,试图查找出乾军存在的痕迹,可惜连个鬼影也没看到。
5时10分左右,乾军终于出现了,先是从阵地前沿冒出了大批的人影,紧接着远处也涌现出大批乾军,他们越过自已阵地的前沿开始成战斗队形向法方阵地逼过来了。
“发现敌人!”各哨位相续传来了士兵们大声的报警声,战斗要开始了。安塞尔的血又一次沸腾了,脸上泛着酒烫似的红潮,晨光依稀中,乾军前沿人影倥惚。近了,更近了,他已经能很清楚地分辨出他们的大草帽以及手中尚泛着烤蓝的步枪了。
“轰!”还没容他回过神来,阵地前响起了爆炸声,是火箭!他没有细想,扳机早已被他扣到了底。顿时整个高地响起了急风骤雨般的枪声。战斗从一开始就激烈的让人喘不过气来,他不知道自已到底打了多少子弹,加特林机枪从一开始就没停过,这是真正的攻防战,如飞的弹雨带起一片片死亡的浪潮,不时有子弹击中他左近的壕壁以及射击台,甚至有几枚黑尔火箭准确的砸在厚厚的掩体上爆炸,激起了满天的碎石泥块,他分不清敌人的面目,枪口的火焰严重影响了他的视线,他只能将子弹成片的扫向乾军的进攻方向,他只能从身边士兵们的吼叫声中判断敌人的远近;激战十五分钟,乾军第一次强攻终于退却了,前沿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敌人尸体,还有一些负伤的乾军鬼哭狼嚎着往自已阵地方向挣扎着爬行;高地被打的乱糟糟的,他的射击台上堆满了弹壳,丁仲明的手臂被乾军发射的黑尔火箭炸伤了,幸好只是擦肉而过,安塞尔木然的替他包扎着伤口,这时他听见右侧的堑壕里传来了拉风箱似的呼吸声,一个声音在边上大叫着:“有人要死了!”
安塞尔的心仍然然没有太大的震憾,战争让人变的麻木不仁,仿佛死亡不再具有威慑似的。他还是过去看了一下,一个法国白人士兵被乾军士兵用步枪击中了肺部,血如泉涌,旁边守着他的战友,仍然是不完全的战友,一个士兵的手指被火箭的破片齐刷刷地连根切断了;几个赶过来的士兵正守忙脚乱的撕着急救包替他们包扎着,他帮不上什么忙,其实也没法再帮上忙了,一分钟后,肺部中弹的士兵在喷出最后几口血后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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