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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一章 巴纳贝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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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都输给了贝都印人,还有一些必备的东西也输掉了——煎锅和铁炉、好几袋粮食、鱼竿、长矛和旧火枪。巴纳贝自己输掉了一整头骆驼,他想不出该怎么解释自己会输得这么多。骆驼是一块一块、一分一分输掉的。玩得兴起时,有人会说,下一场我赌那头骆驼的驼峰;或者,那头骆驼左边整扇排骨都说我们会赢!当两队人各奔东西时,巴纳贝的骆驼依然健在,但身体的各部分已经分属不同的贝都印人名下了。

    作为补偿和纪念,年轻的巫师给了巴纳贝一根很好的木杖,牛皮的绑带里面缠着蝙蝠的胡须。巫师称它能带给使用者蝙蝠的速度和智谋。木杖饰以燕雀、苍鹰和苍鹭的羽毛,根据巫师的解释。这些动物的特性也会传递给巴纳贝——自如的盘旋、腾空和俯冲,以及绝对的专注。这些话并没有全部兑现。巴纳贝希望,这些人从没有出来和英国军队作战,而是生活在他们的土屋或帐蓬里。潺潺的溪水从旁边流过。

    从酒馆里面传来小提琴调弦的声音,几下拨弄,乐弓在弦上试探着轻击,然后缓慢而生疏地奏起乐曲。每隔几个音符就会跳出或尖利或粗哑的杂音。但低劣的演奏技巧无损于那优美而熟悉的旋律,它听起来年轻得让人忧伤。曲调中似乎没有留下任何余地可以去设想一个阴云密布、混乱而没有希望的未来。

    他把咖啡杯举到唇边又再放下,杯子已冷,而且几乎空了。他向杯中凝视,看着黑色的残渣在剩下的四分之一英寸深的液体中下沉,黑色的颗粒打着旋,按着一定的规律沉到杯底。他想起了占卜,从咖啡渣、茶根、猪内脏和云朵的形状中窥测未来,似乎事物的图样可以透露出重要的信息。片刻之后,他摇晃一下杯子打破预言,沿着街道望去。在一排小树后面。用大石块建成的议会大厦巍然耸立。它的颜色只比高空中的云略深,已经西斜的太阳藏在云后,像一个灰暗的圆盘。在氤氲的雾气之中看来,议会大厦似乎高得不可思议,规模庞大,不亚于梦幻中被围攻的中世纪城堡。窗帘从办公室敞开的窗户飘出,在微风中摆动。厦顶上方,几只黑色的兀鹰在灰白的天空中盘旋,椭圆形翼端错落有致的长羽毛依稀可辨。巴纳贝向空中望着,兀鹰并未扇动一下翅膀。却借着上升的气流逐渐升高,直到变成一个个黑色的斑点。

    在心中,巴纳贝将兀鹰飞旋的轨迹和在他的杯子里按一定纹路下沉的咖啡渣相提并论。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根据这些随机产生的排列组合做出预测。算命并非难事,只要你坚信未来注定比过去更糟。时间之路只通往深不可测、没有尽头的恐惧。在巴纳贝看来,如果“不屈”号可以算做当下的坐标,那么照目前发展的趋势,若干年后,世界海军将是大口径炮、重装甲和冲角的天下了。

    巴纳贝突然想到,那个年轻巫师的那些巫术也不无道理。人的灵魂可以被剥夺并死亡,可能单独遭受致命的打击,而肉体却继续活下去。巴纳贝自己就是一个例子,或许还不是特例,他的人依然活着,灵魂却几乎已经燃尽,感觉空空荡荡,就像黑橡胶树的空心。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最近的经历让他认为,单单是口径越来越大体量越来重的舰炮的存在,就会使关于灵魂的任何谈论马上全部过时。他感到自己的灵魂已经在亚历山大港的炮火中烟消云散,变得形单影只,对周围的一切冷漠疏远,如同一只可悲的老苍鹭,孑然独立在没有青蛙的池塘边,漫无目的地看着眼前的泥滩。要避免对死亡的恐惧,唯一的办法就是以麻木不仁、无所谓的态度看待一切,好像自己已经死去,只剩一具行尸走肉。以此排解恐惧,似乎是一笔很不划算的买卖。

    巴纳贝坐在那里默想并追念着他丧失的自我,这时,年轻巫师在溪边讲的一个故事突然在脑海中闪现,它来得如此急切,又带有莫大的吸引力。年轻巫师说在蓝色的苍穹上方有一片神仙居住的森林,凡人不能到那里居住和生活,但在那高天之上,死去的灵魂却可以获得重生。年轻巫师把它描述成一个遥不可及的地方,但他说最高大的山脉那些阴郁的顶峰会插进上界较低的地方,一些或大或小的征兆和奇迹的确会不时从那里降临我们的世界。年轻巫师说,动物是天界最主要的信使。巴纳贝告诉年轻巫师,他曾经爬到许多高山的顶峰,再高的山也不会比它们高出多少,但在它们的顶峰上,巴纳贝却没察觉任何天国的迹象。

    “人们所需要的不仅仅是攀登。”年轻巫师如是答道。巴纳贝记不起年轻巫师是否曾告诉过他,还需要怎样做方能抵达那个可以疗伤的国度。然而,一个念头却从心头陡然升起,使他消散的力量将得以重新凝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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