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充满精力的黑色眸子相比,大个子的脸色即使在火光里也显得苍白。他穿着一件臃肿的大皮袍子,但这丝毫不妨碍他敏捷的行动,在篝火里那皮袍子的毛尖反射出华丽的光彩――竟然是一件极昂贵的黑貂皮袍。鲜明的相貌特征再加上身后背着的小巧复古的马枪、头上皮帽子上的羽毛还有腰间的哥萨克长刀,就算是白痴也知道这是一个俄国人了。戴宗骞知道有些不寻常的事情要发生了。不过他和扎赫沃基一样没有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戴宗骞看着扎赫沃基嘟囔着走进了火光里,苍白的脸上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他的声音又尖又脆,嘴里蹦出来的词清晰流畅,而且在戴宗骞四次呼吸之间都没有停顿过。
扎赫沃基觉得很生气,不象他的其他同胞,他从不介意和其他种族交流。但是和这样呆头呆脑听他说了那么久都没反应的乾国人面对面实在是件很气闷的事情,他完全忘记自己是在用俄语说话。
戴宗骞觉得这个生气的俄国人看起来并不象有恶意,可他还是很提防。从认识林逸青开始,他一直在努力的锻炼自己。习武和练兵就是他全部的生命。他并不是没有接触过俄国人,但是他确实没有想象过一个俄国人居然可以有这样好的身手――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暗示这一点,而且这个俄国人显然是个好手。
“我可以向你提供一些乳酪干,要是你愿意和我分享你的伏特加的话。”扎赫沃基再次重复,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彻底用完了。
戴宗骞在努力听他说话。这个俄国人说的是一种古代的俄语,和他所学过的不太一样。现在戴宗骞可以确定两件事情:一,这个俄国人不是个普通人。二,他想要伏特加。尽管他不能完全听明白扎赫沃基的话,但是伏特加的发音他是清楚的。他忍不住微笑起来。戴宗骞自己不是一个酒鬼,可他总认为爱喝酒的人不会太坏――他们起码不是时刻活在警觉当中。他掏出那个银质的小酒壶,扔给扎赫沃基,反手把弯刀插回柔软的皮鞘中。
“你的刀很好。”扎赫沃基开心地抿了一口“伏特加”(其实是汾酒),大大咧咧地评价道:“很可惜不是我们的制作。”他终于记得用乾国语言说话了,虽然说的是当地的方言。
戴宗骞并不感到吃惊。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俄国人。他用通用的俄语回答:“是啊!是很好的刀。我们乾国也有非常好的铸剑师呢!”
“真是活见鬼!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俄国人是怎么来的?你是什么人,会说俄国人的话?”马帮头子一头雾水的样子。这么一折腾,马帮的人大部分都醒了,他们吃惊地坐在毯子上,看着扎赫沃基得意洋洋地坐在戴宗骞对面喝着酒。就算是每年冒着生命危险在老黑山中穿梭一次,他们中的多数也不曾这样近地接触一个哥萨克。
哥萨克是戒心很强的种族,他们的头目只允许他们熟悉的少数马帮头目和他们进行交易,毫无疑问,交易带来的暴利大部分也是被这些头目获得的。
戴宗骞看了马帮头子一眼:“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你来了那么多次了。”马帮头子的脸有点红。戴宗骞装作没看见。接着说:“不管怎么样,我觉得这不一定是坏事情。”
能够带队在这样险恶的环境中求利的人当然不简单,他马上明白了戴宗骞的意思。几乎是没有任何转折地,他就腆着脸问扎赫沃基:“要不要烤点驼肉?”
扎赫沃基吃着喝着。忽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他支支吾吾地问戴宗骞:“你真得不尝尝我们的乳酪干?很有咬头的。”戴宗骞忍不住又笑了,他觉得这个大个子实在是很可爱。
对于奶酪干这种东西,戴宗骞并不陌生,这其实是源于他在琉球时拜林逸青所赐上英国军舰参观时的经历,据英国军官讲。以前英国人的船上隔天供应一小块奶酪,不过船上的奶酪也象那些“僵尸肉”一样历史悠久,发下来的奶酪长年储存,有的居然已经硬化,手巧的水手们闲来无事,常用来刻钮扣、骰子和小工艺品挣点小钱,现在船上还有这种用奶酪干做的工艺品。
他能够想象出来,在这里如此恶劣的生存环境里,俄国人带来的奶酪干会是什么样子。
扎赫沃基看着他,越发觉得这个乾国人不像其他人那样讨厌,直到他听见戴宗骞说:“当然,我们要尝的,不过你也该看得出来,我们还有一些其他的交易要做……要是你不想陪我们继续在这山里绕圈子的话!”
他忽然想起来了,他是三百年来头一个被被跟踪者发现的哥萨克。他本该继续跟着这些乾国人绕圈子,直到两个月以后确定他们完全迷失了方向才把他们暗暗领到阿芙罗拉峰的脚下。而现在,扎赫沃基竟然成了一个失败的哥萨克,他开始疯狂地想象自己被那些晚辈嘲笑的情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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