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
离开兰州已经一个月了,自从进入老黑山以后就不再有真正意义上的道路,马帮一直在砾石滩和灌木丛里穿行,他们唯一的路标就是去年营地的依稀痕迹,自然行进的速度也慢得象蜗牛一样,戴宗骞觉得自己大概永远都走不到前面那座高高的山峰的脚下。不过他也知道他最终会走到那里的,既然马帮的人每年都可以完成这样的一次旅程,那么他当然也可以,并且他也会象马帮中其他的商人一样与那些高大的俄国人进行交易,当然,这次他的使命比一般的交易要重大一点。
戴宗骞猜测天亮时分应该不会很遥远了,他拨了拨失去热量的火堆,试图把它重新点燃。
扎赫沃基睡得很香,他梦见阿加塔端着一大盆烤的热热的烤肉上来,上面点缀着鲜艳的松根菌,还浇过了一点伏特加,鲜红鲜红的烤肉带着浓郁的伏特加的酒香势不可挡地向他逼近,越来越红越来越红……然后他惊醒了。跳动不定的红色原来不是烤肉的颜色,而是那个乾国人重新升起的篝火,但是伏特加的酒香是真实的,那个乾国人正拿着一个银质的小瓶子小口地缀饮。扎赫沃基顿时觉得饥肠辘辘。他打开自己的食物袋,里面只有一些风干的乳酪块,他拿了一块放进口中,觉得味同嚼蜡。几乎被瞬间的一个念头击倒,他忽然想去向那个乾国人要点酒喝。
俄国人的文明程度实际上比大多数乾国人想象的要高的多,乾国人往往认为俄国人唯一的长处是他们的吃苦耐劳,其实只是因为乾国人觉得这一点对他们比较有用。关于俄国人的国家和宗教在整个西域都没有什么完整的记载,更不用说他们的军事力量了――虽然俄国人制作的武器总是这里最精良的。扎赫沃基是一个生活在这一带的哥萨克。他已经跟着马帮走了整整四十九天了,仅仅这个事实就可以让马帮的人吓一大跳。
根据俄国人的规矩,发现外人踪迹的哥萨克要一直跟踪到外人离开老黑山或者到达阿芙罗拉峰(俄国人用司晨女神命名的一座山峰),而其余的哥萨克则为他补给和传递情报。尽管老黑山的外围并不是俄国人的势力范畴(这里其实是乾国地界)。但是所有进入这个区域的人都会立刻被俄国人的哥萨克所跟踪。哥萨克们并不愚蠢,即使他们的思维和乾国人有所不同,他们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军事力量对于俄国人和乾国人都是个巨大的诱惑,所以深邃的老黑山里到处都是哥萨克的眼睛。有时候部族的长老对于把这样巨大的人力分配在这种工作上也会发点小牢骚,可是谁也没有真得怀疑过这样做的必要性。三百年前的那场战争使俄国人完全放弃了山区以外的生存空间。哥萨克的传说说得很清楚。
可是扎赫沃基现在就怀疑自己工作的必要性。老黑山是俄国人暗中控制下的一个骗局,从平原到阿芙罗拉峰,是哥萨克们半个月的脚程。但是对于无知的乾国商人来说,他们必须在这山里来来回回地绕上三四个月才能到达阿芙罗拉峰脚下的城镇。想到自己还要无聊地跟这些人绕上两个多月的圈子,扎赫沃基就不能不从心底里觉得绝望,尤其是,这已经是他近几年来第三次执行这样的任务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好彩,老是让他碰见乾国商队。他想到这里不由恨恨地“呸”了一声,然后才恍然大悟,自己犯了怎么样的一个错误。他惊恐地握住袍子里的长刀。发现那乾国人忽然从火堆前消失了。
戴宗骞觉得自己可能是幻听,这样的山野怎么会出现人打喷嚏的声音呢?但是多年沙场培养出的本能在发挥作用,他在听到那一声喷嚏的同时,已经跃入了岩石后的阴影里,他的弯刀悄无声息地脱出了刀鞘,青色的斗篷裹住了幽蓝的刀锋。他屏着呼吸,目光仔细搜索着发出声音的方向,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他沉静地弯腰站着,继续盯着黑暗的岩石。因为他已经感到一种奇怪的气息隐隐约约从那里发散出来。
扎赫沃基知道的事情比这里大多数的俄国人都多,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好学。但是在遗忘这点上扎赫沃基也是同样的出色。他发现了那乾国人站在黑影里,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很奇怪。这个人即使持刀也并没有给他一点点杀气的压力。这个时候扎赫沃基忘记了乾国人的眼睛不适合黑暗的环境的传说,作为一个优秀的哥萨克战士,他认识到对方控制了他所有变化的可能。扎赫沃基的好处是他从不执着,这是他保持快乐的秘诀。所以他把长刀往腰带上一插,撅着嘴拍了拍手,走了出来。“我们来做个交易。”他不甘心地用俄语说,用力吸了一下烈酒的香气――他已经闻出来了,那并不是伏特加,而是乾国人制造的一种差不多的烈酒,但他还是愿意认为那就是伏特加。
戴宗骞看见那石头裂开,一个难看的大个子走了出来。重新点燃的篝火跳动不定,在大个子的脸上投下流动的光斑。看上去大个子的身高只比戴宗骞高一个头,脏乎乎粘满灰尘的脸是扁平的,粗糙的五官却是线条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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