窍,真气更为酣畅,一柄断剑在他手中犹如九尺长刀,大开大合,痛快淋漓。
两人俱是小神级高手,平生又不知并肩作战了多少次,心有灵犀,配合无间,威力倍增倍长。那人虽然凶狂无匹,一时却也无法突破屏障。
流沙仙子大喜,笑道:“好情郎,多谢你们啦!”
雨师妾嫣然一笑道:“罢啦,他们既然双龙抢珠,我们也来个三凤朝阳吧。”斜握苍龙角,呜呜吹奏。
海上月光粼粼摇荡,忽然波涛汹涌,碧浪冲天,无数海兽咆哮怒吼,劈波高跃,此起彼伏,朝着海湾沙滩汹汹围集冲来。
夸父瞧得目瞪口呆,双脚勾悬石岩,拍手哈哈大笑道:“好玩好玩!原来这号角还有这等好处。晏丫头,你也快露一手,让我瞧瞧。”
晏紫苏格格脆笑道:“疯猴子,你天天胡吹大话,原来不过是胆小鬼,只敢躲在一旁偷瞧热闹。羞也羞死啦!”
玉葱十指接连跳动,樱唇翕张,默诵法诀。“呼啦”一声,从地下源源涌出的毒虫当空甩舞聚结,蓦地化为一个巨大的乌龟形状,与“巨蛇”相互呼应,狂风暴雨似的朝着那人轮番猛攻。
流沙仙子心下欢喜,细辫飞甩,眼波流转,朝雨师妾、晏紫苏甜甜一笑。三女相视嫣然,心领神会,从前彼此间那莫名的敌意、恶感在这一刹那烟消云散。
在今夜之前,天下人又有谁会相信大荒三大妖女竟会并肩而立,驱御毒虫猛兽,共同抗敌呢?
夸父被晏紫苏所言激得面红耳赤,倒悬在石崖上哇哇乱叫,几次三番想要加入战团,但看见万千交缠蠕动的毒蛇,登时毛骨悚然,怎么也提不起勇气来。
人影交错,巨兽汹汹,彩虫漫天飞舞,气浪刀芒纵横迸飞。
拓拔野循行五行相生之法,将存留体内的白金真气激发至极限,天元刀法亦越来越流畅圆熟,又有天下至利的第一神刃,几相结合,产生的白金气芒凌厉雄浑,直可劈地开山。
五行金克木,那人元神属木,寄体他身,更加畏金,被天元逆刃压制,气势为之所夺,同时又要与蚩尤、大荒三大妖女抗衡,逐渐力不从心。
以拓拔野五人眼下之实力,放眼大荒,几无一人敌得过他们联手而击。这神秘人真气、念力虽然惊神骇鬼,远在他们任何一人之上,但亦无法以一敌五,况且身侧还有无数海兽、毒虫轮番袭击。
激战片刻,拓拔野五人已稳占上风,将那人迫得连连后退,逼向山崖下的死角。若非拓拔野、雨师妾等人念及他恩惠于己,不忍下以重手,此人只怕早已败北。
拓拔野道:“前辈,你若答应决不动神帝躯体,我们立时罢手,如何?”
那人冷笑不答,苗刀翠光迸爆,气芒激涨,陡然发威,力浪如狂,将拓拔野、蚩尤生生震退。
“轰隆!”刀芒余势如虹,碧弧扫处,山崖崩炸断裂,数十只凶狂海兽血肉横飞,命丧当场。漫天蛇虫亦簌簌掉落。
蚩尤大怒,斗志更加高昂,喝道:“你究竟想怎样?速将苗刀还我,否则今日休想离开此地!”
意念凝集,感应椎骨伏羲牙中的万千木族妖灵,瞬间将灵念、真气激至最大。大喝声中,绿光鼓舞,熊熊奔冲,狂飙似的卷入断剑,爆发出三丈余长的刺目翠光,全力猛攻。
那人灰眼幽光一闪,突然哑声喝道:“小子,苗刀还你!”倏地轮臂飞甩,苗刀“呼”地旋转怒舞,破空呼啸而出,朝着蚩尤当头抛落。
蚩尤微微一愣,想不到他当真将苗刀掷来,蓦地闪身侧步,探臂抓住。
岂料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那人忽然电冲而出,一记手刀凌厉横扫,碧光爆舞,直劈他肋部。蚩尤大凛,怒吼声中挥刀舞剑,交错格挡。
轰然震响,翠光叠爆,蚩尤双臂剧痛震颤,苗刀、无锋倏然回撞,重重地拍打在自己的胸膛,大叫一声,口喷鲜血,朝后翻摔至六丈开外!
众人大惊失声,那人喝道:“让开!”又是一记“奔雷刀”,轰然激撞在拓拔野的天元逆刃上,拓拔野气血翻涌,虎口酥麻,身不由己地飞退开去。
刹那之间,拓拔野、蚩尤尽皆败退。
那人哑声怒吼,鬼魅似的迤俪飞冲,扑向神农石身。
晏紫苏眼见不妙,立时抢先御风飞冲,抱起神农冲天逃掠,一边叫道:“疯猴子,快拦住他!”她的御风术称绝天下,罕有其匹,短程之内,即便是夸父也追她不上。刹那之间,便已将那人甩在二十丈外。
夸父哇哇叫道:“烂木奶奶的,我豁出去啦!”不顾漫天虫蛇飞舞,蓦地抄足飞掠,迎面撞上那人,“噼噼啪啪”一通激斗,绿光碧芒层叠迸爆,气浪飞涌,四周的虫蛇方甫靠近,立时被激得碎末飞扬。
那人知道夸父厉害,不与他缠斗,蓦地一掌将其震退,顺势腾空翻舞,笔直冲天,疾追晏紫苏。
流沙仙子、雨师妾大惊,号角齐奏,万千海兽毒虫排山倒海地重重阻截,却都被那人狂飙海啸似的真气打得骨肉横飞,四散抛落。
适才拓拔野五人联手,齐心协力,方能将他强行压制住,但此刻被他冲出包围,各个击破,防线登时溃乱。
那人形如鬼魅,迅疾如电,瞬间甩开众人,穿越虫兽大阵,紧随晏紫苏。
蚩尤生怕晏紫苏为她所伤,不及喘息调气,立即与拓拔野御风乘鸟,分抄包围。
夸父被他震退,好胜心起,哇哇怪叫,踏空狂奔,直追而去。岂料那人速度奇快,身法又飘忽诡异,看似就在眼前,却始终差之毫厘,追之不上。
晏紫苏只觉背脊飕飕发凉,回眸望去,那人越追越近,双目凶光凌厉,甚是怕人。她与此人在南渊谷底相处数日,知他喜怒无常,出手狠辣,虽然救过蚩尤与自己一命,但那不过是报还蚩尤救命之恩,眼下恩怨相抵,两无亏欠,为了抢得神农躯体,多半会对自己痛下杀手。一念及此,心下不由慌乱起来。
当是时,蚩尤骑乘太阳乌斜斜冲到,沉声喝道:“快把他扔给我!”
晏紫苏不及多想,叫道:“接住!”翻身抛甩,将神农石身投了过去。流沙仙子失声惊叫:“小心!”
黄影一闪,那神秘人竟厉电似的横空怒射,抢先冲到。
众人齐声惊叫,就在那人即将抓到神农之时,忽听夸父哈哈笑道:“逮住你啦!”那人倏地一沉,被他抓住双脚,朝下坠落。
那人大怒,喝道:“滚开!”一掌当头拍下,夸父兴高采烈道:“不滚!”一掌正正迎上。“砰”的一声,绿光怒放,两人齐齐一震,分身飞散。
这时,紫光电舞,又有一道人影倏地闪过,瞬间将神农揽住,急电俯冲,飘然落在沙滩碧浪之中。
那人怒极,长啸下冲,直扑而去,忽然顿住身形,凝空盘旋,失声道:“是你!”
拓拔野等人定睛望去,又惊又喜,叫道:“空桑仙子!”流沙仙子花容变色,全身陡然僵硬。
月华清亮,波光粼粼,一个紫衣女子翩翩站在碧波雪浪之中,白发飘舞,衣带翻飞,低首垂眉,看着怀中的神农石身,似悲似喜。正是两百年前,与神农苦苦相恋、被流放东海的木族圣女空桑仙子。
拓拔野自从四年前在汤谷与她分别,一直未曾见面,此刻邂逅,不禁有恍然似梦之感。当年与她相处虽不过一日,却是半师半友,颇为投缘,心下欢喜,笑道:“前辈,你怎么在这里?”
空桑仙子抬起头来,微微一笑,道:“我在这里已经有四年啦。”众人愕然,流沙仙子娇躯微微一颤,妙目中闪过惊讶羞怒的神色。
空桑仙子秋水横扫,凝视着那神秘人,徐徐太息道:“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我以为只有我老得认不出来了,想不到……想不到陛下你竟变作这等模样。”
“陛下?”众人闻言大震,失声道,“你是青帝灵感仰?”
拓拔野脑中轰然,登时醒悟,忖道:“是了!除了灵感仰,普天之下又有谁有如此强沛的碧木真气与念力?除了灵感仰,又有谁会对乔城主这般怒恨厌恶?我连这也想不通,当真笨得紧啦!但他为何会失踪四年,身陷鬼界灵囚?难道也是被黑帝暗算么……”
蚩尤大怒,喝道:“灵感仰你个老匹夫,原来是你!早知是你,在那鬼界里我就将你砍个魂飞魄散,祭奠蜃楼城五万冤魂!”
那人哑声哈哈狂笑道:“灵感仰?谁是灵感仰?灵感仰早就死啦,我是大荒孤魂野鬼灵威仰!”笑得凄厉,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血肉模糊的脸上窟窿颤动,白牙森森,说不出的可怖丑怪。
空桑仙子凝视他半晌,微笑道:“是么?灵感仰也好,灵威仰也好,我都求你一件事,你愿意答应么?”
那人冷冰冰地怪笑,也不回答。
空桑仙子轻轻抚摩着神农的脸颊,柔声道:“尘埃落定,托体山阿,他已经死啦。他这一生都活得辛劳已极,好不容易能长眠安歇,你……你就别再打扰他啦。”
那人冷冷地盯着空桑仙子,目光缓缓地移转到神农的脸上,眼中闪过愤恨、悲苦、嫉妒、愧疚、凄楚……诸多神色,周身突然轻轻地颤抖起来,深吸一口气,哈哈笑道:“他害得你这般,你居然还为他着想,就连他死了,也要小心翼翼地呵护,嘿嘿,嘿嘿……”笑声森冷,听来让人毛骨悚然。
拓拔野心中一震,疑虑重重,忖道:“此人必定是灵感仰。但听说当年他与神帝关系甚笃,乃是忘年至交。空桑仙子与神帝苦恋之时,为了掩人耳目,还到青帝苑躲避,交情之深自是不言而喻。但听他所言,其中似乎还有隐情。难道……难道他对空桑仙子竟也……也有爱恋之心么?所以才对神帝暗生嫉恨,想要借他尸体复生?”
那“灵威仰” 笑声越来越干涩,又变成剧烈的咳嗽,突然一震,喷出一大口乌血,身体摇晃,险些站立不住。
众人骇然,面面相觑。空桑仙子“啊”的一声,蹙眉道:“你……你没事罢?”
“灵威仰”一震,丑怖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古怪的笑意,摇了摇头,哑声道:“我没事。你放心,我绝不会再打扰他了。”凝视她半晌,又是苦涩地一笑,嘴唇翕动,不知传音说了什么,转身大步而走。
众人见他就此放弃,心中大喜,松了一口长气。
蚩尤越发断定此人便是青帝,驾鸟急追,怒喝道:“老匹夫,站住!当年若不是你袖手旁观,蜃楼城又怎会惨遭水妖屠戮!我要取你狗头祭奠父老乡亲!”
拓拔野、晏紫苏怕他有失,急忙一齐追上。
“灵威仰”头也不回,冷冷道:“小子,今日我不想杀你。你若有本事,明年三月,春暖花开之时,到玉屏山青帝苑,头颅候取。”
蚩尤喝道:“一言为定!到时你莫再作缩头乌龟!”
说话间,“灵威仰”身影如鬼魅飞掠,早已消失在甬洞之中。
月光如水,海浪轻摇,白色的沙滩上,七人团团围立,虫蛇、海兽都已退得一干二净。
流沙仙子苹果脸酡红欲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空桑仙子,神情复杂古怪,浑无平时那天真无邪的甜蜜笑容,半晌才咬唇低声道:“原来……你就是‘她’了?”
空桑仙子似乎觉她颇为有趣,笑吟吟地望着她,柔声道:“不错,是我。”
流沙仙子俏脸忽地雪白,又渐渐转红,冷冷道:“原来这四年你一直在南际山上?你……你什么都瞧见了?”
众人一凛,不明其意,一齐朝空桑仙子望去。拓拔野心道:“难道前辈离开汤谷后,便回到南际山了?不知她瞧见了什么?”
空桑仙子微微一笑,道:“我住在半山的竹林里,有几次清晨在溪边遇见你,你忘了么?你对他倒真好,每天为他擦洗,陪着他聊天,从来没有想过他已经变作一尊石头……”
流沙仙子眼圈一红,怒道:“住口!他才不是石头!他……我……我终有一日要让他活转过来!”声音哽咽,泪珠夺眶而出。
众人愕然,又是惊奇,又是感动。虽然都已猜到流沙仙子与神农必有不同寻常的关系,但想不到她竟痴情若此,神农死后四年,终日陪伴左右。
流沙仙子周身颤抖,缓缓坐倒在地,悲从心来,恸哭道:“都是我害了他!那日他托鸟儿告诉我,有重要之事要我代他去办,我却生气他不来找我,迟迟不肯来这南际山。哪知……哪知他竟是百草毒发,动弹不得,想要我帮他传信朝阳谷,停止干戈。我……我若是早早到这儿,或许早就想出法子救治他了,他也不会……也不会化成石头……”说到后来,双肩战抖,泣不成声。
拓拔野心生怜意,暗自慨叹。想不到这排行天下第二、心狠手辣的妖女,竟也有如此单纯、脆弱的时候。雨师妾、晏紫苏亦大为怜悯,蹲下身来,轻轻地抚摩她的背脊。
空桑仙子温柔地望着她,低声道:“所以你这四年到处搜索神药,竭心尽力想要让他起死回生?”
流沙仙子摇着头,哭道:“这些年,我好不容易找到‘溶石神方’,取回赭鞭,又按照药方到灵山、皮母地丘、琅玕森林找齐了草药,想不到……想不到终究还是不成。他死得太久,再也不能活转过来了!”
夸父哈哈笑道:“笨蛋,石头当然不能变成人啦!”晏紫苏、雨师妾齐声怒道:“住口!”
他吓了一跳,挠头嘟嘟囔囔道:“不说就不说。只许你傻,不许人讲。”
流沙仙子哭道:“臭猴子,你知道什么!金族的两个石头人我都救活啦,为什么偏偏就他不能救活!” 忽然止住哭声,颤声叫道:“我知道啦!温泉!定是少了温泉,所以才功亏一篑!”
众人“啊”的一声,齐齐大震,忽然明白石夷、长留仙子为什么能神奇复活了!想必当日流沙仙子找齐草药,制成“溶石神膏”后,正好在南渊谷底撞见石化为岩的石夷、长留仙子两冤家,当下便以他们为实验,将他们带到极乐谷、天音河,将两人浸泡温泉,涂抹神膏。二人石化不久,被她这神药疏通经脉、血肉,竟神奇地复活重生。
而她救治石夷、长留仙子的一幕多半恰好被“灵威仰”瞧见,因此他才尾随流沙仙子回到东荒南际山,想要趁她将神帝的石身恢复为肉身后,附体其上,借壳转生。神帝乃五德之身,得其躯体,修炼真气、元神,自可事半功倍。
流沙仙子喃喃道:“天音河温泉!天音河温泉!” 忽然一跃而起,从空桑仙子身边抢过神农石身,箭也似的冲天飞射,沿着石壁急冲飞掠。
众人吃了一惊,待要相阻已然不及,当下一边呼喊,一边骑鸟追去。
流沙仙子此时心神狂乱,生怕被众人追上,御气狂奔。突然脚下一绊,勾在山壁一条蜿蜒盘虬的树根上,登时失衡摔倒。
双手一震,神农石身重重地撞向石壁。“啪”的一声脆响,石身断裂为三四块,迸射抛扬,朝下悠悠坠落。
众人大惊,流沙仙子脸色倏地惨白,探手回抓,却已不及。杏目圆睁,樱唇颤抖,半晌方才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象是哭泣,又象是怒吼……
尾声
蓝天如洗,白云悠悠。
一轮红日从浩浩碧波中喷薄而出,金光万道,朝霞流舞。远处白鸥飞翔,欢鸣阵阵。海豚破浪而出,优雅地摆舞滑翔,此起彼伏。
拓拔野、雨师妾、蚩尤、晏紫苏分骑两只太阳乌,冲天翱翔。晨风吹来,猎猎拂面,带着大海潮湿腥甜的气息,说不出的清新惬意。
四人当空盘旋,回眸望去,那险崖拥簇的海湾金光镀染,熠熠生辉。银白的沙滩上,夸父连蹦带跳,大声呐喊,朝他们使劲地挥臂告别。
四人莞尔挥手,目光继续搜索,隐隐看见半山石洞中安详端坐的神农石像。在他身旁,洛姬雅怔怔跪坐,依旧在入神沉思;空桑仙子则翩然侧立,微笑着朝他们轻轻地挥了挥手。
雨师妾摩挲着横抱于自己腰际的拓拔野的手臂,柔声道:“你放心罢,有空桑仙子照顾,洛姬雅一定不会有事的。”
拓拔野按捺住心中淡淡的怅惘,微笑道:“谁说我在担心啦?我只是在想:为什么大荒中的‘妖女’,都是情深意重的世间奇女子呢?”
雨师妾脸上一红,笑吟吟地啐道:“谁对你情深意重啦?臭美得紧么?”心中甜蜜,忍不住往他怀里靠去。
蚩尤、晏紫苏瞧得有趣,一齐笑将起来。但想到洛姬雅与空桑仙子钟情同一个男子,现在却只能依伴其石像,聊托相思,众人不由又微觉伤感惆怅。
晏紫苏叹道:“若是当日流沙仙子准时赶到南际山,神帝或许当真不会死,大荒也不会发生这许多事啦。”
雨师妾嫣然道:“倘若如此,小野又怎会变成神帝使者?鱿鱼又焉能与他相识?咱们又怎么会发生这许许多多的纠葛,走到今日?可见世间之事,原有冥冥天意,强求不来。但也正因如此,凡事不必思虑太多,只要衷情率性,问心无愧,那便成啦。”
蚩尤哈哈大笑道:“说得妙极!人生百年,管他天意是什么,只要本心率性,做他个痛痛快快,轰轰烈烈,那就无怨无悔。”雨师妾说的是安于天命,到了他的口中却变成了率性而为。
晏紫苏白了他一眼,妙目中却闪过欢喜、爱慕的温柔神色,嫣然道:“遇到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什么理也说不通啦。”
众人齐笑,拓拔野笑道:“鱿鱼说得也对。人的命运既由天定,率性而为本就是顺天之命。这些年的许多因缘际会,正说明天降大任于我们两兄弟,我们只需顺应本心,轰轰烈烈地作出一番大事,那就已经是替天行道啦。”蚩尤连连称是。
雨师妾、晏紫苏笑啐道:“好不要脸,哪有自认天降大任,替天行道的?你们倒是说说,上天要你们作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
拓拔野、蚩尤齐道:“那还用说么?自是平定大荒,重建自由之城。” 对望一眼,心领神会,忽然正色道:“但是现在却有一件比这重要百倍的事情,迫在眉睫,需立即奉天而行。”
二女听他们说得严肃神秘,心下好奇,问道:“什么事?”
拓拔野、蚩尤忍俊不禁,忽地各自将怀中女子紧紧抱住,在她耳边大声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万物。人生大事,自然莫过于娶妻生子!”
说笑声中,四人骑鸟翱翔,朝着东海龙宫急速飞去。
东南海天交接处,风起云涌,碧浪滔滔,一轮红日在滚滚云层的重叠掩映下折射出万道金光,瑰奇莫测。
往世书
这是一个充满了传奇与魔幻的蛮荒时代。
天地间诸多怪兽尚未灭绝,它们与金、木、水、火、土人类五大种族一起生活在富饶而美丽的神州大陆。每个种族由许多不同的部落城邦组成。五族有不同的图腾、灵兽与法术力量,有不同的生活方式和风俗制度。为了这些差别,大陆上断断续续进行了一千年的战争,史称“战历时代”。
战历1000年,大陆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大灾难,洪水、火山、地震、海啸接连不断。天灾使五族决定平息战火,共同对抗自然。这一年的秋天,五族的六十四位巫师、神女在昆仑山顶会盟,同时施放各族法术,齐心协力平定了所有的天灾。团结的胜利使得五族欢腾不已。
同年10月,五族五帝在昆仑山签定《大荒书》,相约和平共存。
这一年的元旦是大荒纪年的开始。
大荒纪年的第一位五族领袖由金族白帝兼任,号神帝。神帝的职责在於公正无私地调节五族纠纷,领导大荒长老会制订各种政策,让天下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
三百年间,天下太平,五族相安无事。大荒300年,大荒十大凶兽中的三只凶兽同时出现,山洪爆发,黄河泛滥。神帝思拓成之大战凶兽,力竭而死。五族凶兽尽皆狂性大发,四处为虐。此后七年,大陆处于人兽对战的恐怖之中。
神帝既死,天下大乱,五族又陷于纷争之中。
大荒308年,来自南海的神秘少年神农,以木剑击杀三大凶兽之一裂天兕,生擒凶兽赤炎角马,又在黄河狂涛中与九翼天龙大战三天三夜,七入黄河,终于击杀九翼天龙,平息泛滥了七年的山洪。然而五族纷争更盛,战火不熄。
大荒310年,神农以剑拜诣昆仑金族白帝,开始20年以武会盟,恢复神帝制的努力。
大荒327年,神农在黑水山大破水、木、火三族七神的合围,威震天下。
大荒330年,神农在昆仑山顶会盟五帝,被尊为神帝。五族重新签定大荒书,重现和平。
此後100年,风调雨顺,天下大治。神农离神帝山远游天下。
大荒425年,瘟疫流行於神州大陆,凶兽横行。神农尝百草制仙药,解救天下苍生。
大荒586年,蜃楼城主乔羽在东海击杀凶兽蓝翼海龙兽。天下大乱的传闻由此四起。
大荒586年四月,神帝神农氏在南际山顶百草毒发,物化龙牙岩。
几天后,一场空前的灾难渐渐席卷了整个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