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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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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才是奉天的正统皇位继承者,不是吗?”文若斌觉得墨良这话中有话,不由说道。

    在他们的观念里,太子必定是会成为皇帝的,当然,太子不一定就是一个人,那个有手段,那个有能力,这太子之位就是谁的,而太子之位必然是继承皇位的必经之路。

    “是又如何?”墨良淡淡的讥讽言溢于表。

    “楚国的萧太子有将军等人支持,如果没人支持呢?他又拿什么来争夺这皇位?”墨良一语直接道破,还把问题直接扯到了萧一寒的身上。“就凭皇上的喜爱吗?一个连势力都笼络不了的太子,又如何统治一个国家。”墨良这话说的,让文若斌没有丝毫的瓣驳能力。

    是啊,如果萧一寒没有那个实力,即使他有那个实力,但是他们都不支持他,他能稳坐太子之位吗?

    皇上会如此的器重于他吗?

    太子的实力也摆脱不了他们的支持,一旦他们的背离,那么太子剩下的是什么?

    一个孤掌无援的太子,他又有何能力去掌控朝臣?

    “世间万物看似形态各异,但是万事万物之间都是息息相关的。”墨良言尽于此,语毕,他都有些感叹,自已今天怎么那么多话。自己的情绪还没有完全控制到不受干扰的地步,才听到青姨的事情,他就如此激动,失去了该有的冷静,那如果被人利用,那么这后果……想到这里,墨良不由皱起了眉头,对自己的失态和失控。“公子一语道破天机,在下受教了。”文若斌看着眼前的墨良,再次发现了这个少年天子与众不同的地方,他的思维,他的想法都要比他们要广,要远,或者是说想得更深。

    墨良却把目光再次放到了别处,眼看十天的时间就要到了,青峰能安然无恙的把独孤鑫源带到他的面前吗?

    如果他听到的是真的话?

    他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吗?

    “公子,总算找到您了。”惊喜可以说有点狂喜的声音随着一个穿着家仆衣服的男子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快去禀报少爷,找到公子了。”只听得他转身吩咐,人却已经极尽谄媚的看着他们,人也站在他们的桌前,就怕他们跑了一样。

    “大胆……”既然墨良身边没带人,文若斌自然的也就充当起了发话的人了。

    两个人总不能让皇帝亲自开口询问吧。

    “公子息怒,少爷马上就到了,请公子息怒。”男子看到文若斌发火,腰都弯得直不起来了,可是就是不离开。

    “耿少秋见过公子。”匆匆而来的耿少秋眼中也是惊喜啊,应该说是激动。

    “令妹折磨你们了吗?”墨良看着耿少秋的神情,闲闲的开口。

    这却让文若斌有些好奇了,毕竟他可是听说墨良不近女色的,不,应该是不懂女色为何物的?

    怎么这里就和一个女子扯上了?

    “公子!”耿少秋难以置信的看着墨良,好似墨良的话入了他们的心底一样,那么的触动人心。

    “”找我又有何用?让我输给令妹?让她揍一顿?”墨良语气一转,冷冷的问道。

    这么封缠不休的,即使他站在这里给他妹打,她敢打吗?

    “公子此言太过,在下知道,纠缠公子,是在下失礼,可是请公子看在在下怜惜妹妹的一番心意,请公子成全。”耿少秋就算知道自已的要求有些过分,但是他也不舍自已的妹子一天到晚,食不知味,夜不寝的拿着家丁们练武啊。

    这么下去,别说家丁们被折腾得够呛,主要是她自已的身体吃不消啊。“怎么回事?”一旁的文若斌好似听明白了个大概,可是却又弄不懂,墨良堂堂的天子难道和一个女子动手了?

    “这位公子……”耿少秋闻言,这才看向一旁的文若斌,却不想在看到那绝色的容颜时,话全哽在喉咙里了,双眼发直。“走吧。”墨良看着文若斌原本消融了不少寒霜的娇颜,瞬间冰冻,起身走人,他可不想让这文将军动手,怎么说,这傻小子也是他大同的子民。

    作为大同的皇帝,看着自己的子民被揍,怎么说也说不过去,虽说,那傻小子确实欠揍。

    第162章

    又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青玥宫内,一张精致的檀木圆桌,两个圆木凳子,几碟小菜,一壶美酒,两个白玉酒盅。

    青玥宫外,依旧如常,没有任何的异样,可是这青玥宫内,或明或暗的侍卫就有着不下数十人。

    如此阵仗,前所未有,就算是攻打齐国期间,墨良的周围也从未有过那么多的暗卫,更别提还让这些暗卫显露行踪了。

    身着一身黄袍的墨良平静的走到了圆桌旁,坐下,斟酒,等候着。

    就在一杯酒缓缓下肚之后,一个精壮的身影扛着一个物体进来了。

    “皇上。”去而复返的青峰放下了肩上的包袱,打开,赫然是昏睡中的独孤鑫源。

    一个小瓷瓶放到独孤鑫源的鼻端一晃,昏睡中的人儿慢慢苏醒过来。

    迷糊的视线渐渐清晰,看到的就是一道明黄的身影,正在独自啜饮。

    摇摇头,除去晕眩的感觉,慢慢的站起身子,朝着那明黄色的身影而去,当那道身影渐渐的清晰,独孤鑫源的脚步却更加的沉重了,因为他害怕一旦走近了,这个美梦就会破灭。

    他所想见的人就会烟消云散,醒来之后又是一场黄梁美梦。

    “太子皇兄,是你吗?”站在距离不远的地方,独孤鑫源小心翼翼的出口,本不属于他这个年龄该有的索然表情此刻却是那么的忐忑。

    “醒了,坐吧。”没有看向他,可是却没有否认,墨良依旧专注于自己手中的酒杯。

    “太子皇兄,对不起。”却不想,没等开口,独孤鑫源已经重重的跪在了地上,满脸的愧疚和伤痛。

    这让原本把弄这酒盅的墨良双眼一黑,清脆的声响响起,手中的白玉酒杯已经成了碎片,血也一滴滴的往下滴。

    “皇上,请保重龙体。”一旁的来喜虽然不明白皇上为何如此的激动,可是看到流血了,赶紧过来,想要拿走墨良手中的碎片,却被青峰挡住了。

    “皇上?”独孤鑫源已经被泪水模糊的双眼在听到这称呼的时候,惊诧的看向墨良。

    “贤王有何对不起朕的?朕洗耳恭听。”平板无奇的声音有着空寂的萧索意味。

    转头,目光直接对上独孤鑫源的惊诧眼神。

    “太子皇兄,这是怎么回事?”到现在,独孤鑫源依旧搞不明白这究竟怎么一回事?

    “贤王究竟做了何事对不起朕?朕在等着贤王说清楚。”起身,松开手心,碎片随着手心的松开而掉落,血也一滴滴的滴到地面。

    虽然血滴落地的声音那么的微不可闻,但是却看得那么的触目惊心。

    蹲下身子,和跪在地上的独孤鑫源平视,明明耳边的话语却犹如远远传来一般,在独孤鑫源的四周环绕。

    此刻的太子皇兄,明明是他的皇兄,可是为何却感觉那么的陌生。

    “贤王是否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当初贤王和为国王在宫外不远的地方做了什么?”看着愣在当场的独孤鑫源,墨良直接问道。

    他所有的耐心和毅力似乎在这份等待的煎熬中耗尽,要不是心中还抱有那么一线渺茫的希望,他会直接询问。

    可是他不敢,就怕他所盼来的结果是他无法承受的。

    所以他又要弄清楚真相,但是又害怕这接近真相的时刻的过程。

    唇辨动了动,独孤鑫源到现在还处在云里雾里,他不明白太子皇兄既然活着,他为何不回去?

    他既然活着,为什么不找母后?

    还有,他是皇上?哪里的皇上?他为何听得模模糊糊的。

    “贤王殿下,这里是大同的皇宫,殿下面前的是吾皇。”一旁的青峰,沉声为独孤鑫源解惑。

    可怜的贤王,好不容易见到了相见的人儿,可是早已物是人非,他又怎么接受这突来的聚变呢?

    “我怎么会在这里?”独孤鑫源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到了哪里?哑声开口问道。

    “贤王,朕的耐心有限。”墨良看着独孤鑫源的脸庞,冷声警告。

    他知道自己的耐心已经快没了,他不想,失手伤了这个心中还有几分情义的兄弟。

    “皇上,您的手流血了。”独孤鑫源只是闷出了一句话,视线也看着早就血流满掌的放在膝上的手。

    等不到想要的答案,流血的手紧紧一握。

    “皇上,菜快凉了,请皇上,贤王入席吧。”青峰适时的开口了,相处了那么多年,皇上的脾气他已经了解很多,此刻的皇上,需要的是冷静。

    看着青峰帮墨良包扎好受伤的手心,看着桌上的酒菜,都是他们之前平时最喜欢吃的。

    “我这么离开了,轩辕皇会起疑心的。”端起就杯,独孤鑫源微微一叹说道。

    毕竟从奉天到这里,可不是一两日的事情。

    “告诉朕实话,母后呢?”抬起头,直视独孤鑫源,墨良所有的耐心在这一刻画上了句点。

    “皇上不是已经知道了吗?”独孤鑫源可没忘记刚才墨良问过的问题。

    既然能点出他和独孤云峥在齐国所做的事情,那还有什么可以瞒得住他的。

    “母后都没提到我吗?”墨良包裹着纱布的手再次渗出血迹,手中的白玉杯握在手中,微微颤抖。

    “不知,当我赶到齐国的时候,母后已经……”独孤鑫源心中深埋的悲痛再次被挖掘。

    “母后是怎么走的?”这是墨良最为关心的问题,母后一直都很好的,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就走了?

    除非……

    所以他要查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只听得二王兄说,母后中的是寒毒,这毒是母后生下来就有的,母后能活那么久已经是奇迹了。”独孤鑫源毕竟还年幼,好多事情都没想的那么深远。

    他只是觉得面对太子皇兄,他不想撇谎,更不想欺骗太子皇兄,却忽略了,他的话,这个事实的真相,墨良能否接受。

    听到这话,墨良的心里不知是啥滋味。

    心心盼望的母后,早就香消玉殒了,而她的死早就有了宿命,可是他却一无所知。

    他是母后身边最为亲近的人,可是他却不知道,这死亡的阴影一直都困扰这母后,也一直伴随这母后,可是他却一点都没察觉到。

    母后给他的总是那让他安心的温暖笑容,她那弱小的身躯给他的却是屹立不屈的力量。

    “你亲自送走母后的吗?”到了这一刻,墨良还希望,独孤鑫源说的话里有破绽,他宁愿相信独孤鑫源是为了骗他,故意说的这些。

    他宁愿相信独孤云峥给他的答案,也不愿意相信独孤鑫源所说的,因为他知道,独孤云峥没有必要欺骗他。

    可是,同样,独孤鑫源更不会欺骗他,因为,奉天的诸位皇子中,就数他和自己最为亲近。

    “是,二皇兄和我一起送走的,就连皇叔也不知道。”独孤鑫源的回答,让整个气氛变得凝重。

    其实,这对于墨良来说,或许早有预感,当一切水落石出的时候,他反而没有预想当中的那么悲痛难抑,有的只是闷闷的感伤。

    “喝酒。”举杯,墨良的豁达和平稳不止让独孤鑫源担忧,就是一旁的青峰也是心中一凛。

    难道他们高估了皇后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

    “皇兄,难道您都不伤心吗?”独孤鑫源几乎是有些难以置信的问出了。口。

    “难道母后的死对于皇兄来说,就那么的无足轻重吗?”面对独孤鑫源的质问,墨良也扪心自问,真的没感觉吗?

    手摸心口,真的,没有任何他难以承受或者说是让他几欲疯狂,濒临失控的情绪,没有。

    有的也只是心中那最后的期盼都湮灭了,最后的一丝温暖也尘封了。

    “喝酒,出了这地方,你我陌路。”墨良再次举杯,这样的话语居然如此自然的就吐出了。

    不去看独孤鑫源的反映,也不给独孤鑫源开口的机会,墨良已经一口饮尽了杯中酒。

    “我真是没想到,母后关怀备至,苦心教养的太子居然如此的薄情寡义。”独孤鑫源一起身,冷冷的吐出心中愤慨。

    “送贤王回去。”看着悲愤难平的独孤鑫源,墨良没有做出任何的解释,也没有解释的必要,只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什么手足之情,同胞之爱?

    要不是母后,他根本就不会和这些姓独孤的有所牵连,更不愿和他们称兄道弟。

    现在母后不在了,他和他们也就完全没有关系了。

    独孤绝殇从此不在存活于这个世上,也不存在于他的心中。

    他是墨良,大同的天子,仅此而已。

    “贤王,请赎罪。”一记手刀,独孤鑫源再次倒在了地上,才回到大同的青峰,再次踏上了去往奉天的征程。

    “撤了。”独自静坐了一会的墨良,居然起身回了寝宫,沐浴更衣,一切照旧。

    靠上枕头,墨良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疲倦,浓浓的黑雾让他不想挣扎,也不愿抵抗,任由黑暗侵蚀了他的意识和灵魂。

    他这一睡,却震惊了茫茫大陆,苍原大地。

    倒了早朝时分,来喜如常般前来伺候皇上起床梳洗,可是却见到了让他永生难以忘记的一幕。

    皇上早已起身,正等候更衣,可是那本该如墨般披散身后的发丝却雪白一片。

    “皇上!”来喜惊恐出声,双膝一软,人已经跪在了地上。

    而身后端着水的宫女,却已经速速把宫门给关了起来。

    “何事如此?”张开双臂,在宫女的服侍下穿上朝服,墨良不明来喜的惊恐作何而来,虽说他不是暗卫,但是跟着他,他的反映也不至如此的失常?

    “皇上。”关上了宫门的宫女,取过一块铜镜,置于墨良眼前。

    当墨良看到镜中那一头的银发的时候,也只是微微一愣,随即漠然转开视线。

    好似看到的不过是衣服上有褶皱般,那么的不以为然。

    如果说,现在的皇上和之前的皇上有何不同,那么必然是之前的皇上虽然沉稳,但是却还有活力和希翼。

    如今的皇上,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那么的麻木。

    “皇上,奴才传御医吧?”来喜看着如此的皇上,头一次感受到了这种无声的伤,那么的震撼。

    他没想到,昨儿个晚上皇上所经历的事情,会让皇上如此的悲伤,该让那个奉天的贤王看看,皇上现在的样子。

    “不用了,传尚武将军吧。”不知想到了什么,墨良改变了上朝的决定,下达了旨意。

    “奴才遵旨。”来喜有些狼狈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匆匆离去。

    “准备一下,随朕出宫。”墨良的旨意一出,一位宫女已经悄然离开。

    这大同皇宫中,皇帝的贴身宫女可都是暗卫,不管是谁,都有独自完成任务的能力。

    她们不止照顾了皇上的饮食起居,还是墨良身边不可或缺的消息朕络人。

    她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有着常人难以估量的关于大同上下乃至整个天下的情报。

    当然她们的身手,在大同帝进城那天,已经有目共睹。

    当尚武将军在凌晨被紧急召见,进入皇宫的时候,就感觉这气氛有些不对。

    特别是这来喜公公,作为皇帝的贴身太监,这大内太监总管,他的情绪好似有些异常,虽然他极力的在克制,但是,张武还是敏感的感受到了。

    可是当他尾随这来喜进入了皇帝的寝宫,却并没有见到皇上,只看到一纸手偷,让其监理朝政,直到丞相大人返京。

    “怎么回事?”张武拿着这一纸手谕,转身厉声问道。

    如果不是出什么事的话,皇上不会走得如此的仓促,来喜也不会如此的仓皇。

    “将军无需多虑,皇上出去散心了,要不了几天就会回宫的,将军只需遵从皇上旨意,监理朝政即可。”来喜踌躇着怎么回答,已经有人代为应答。

    “清霜姑娘放心,臣定当不负皇上所望。”张武恭敬的答复到,而这也让来喜又是一惊,一个开国名臣居然对一个宫女如此的恭敬,这宫女的身份?

    来喜不知的却是,皇上身边的这些宫女都是皇上发展势力的时候的一干得力干将,是她们随着皇上一步步的迈向强大,一步步的艰苦跋涉,才有了今天。

    大同皇帝龙体抱恙,政务暂时交由尚武将军监理,这旨意一出,大同上下算是一片惊讶,但是却无人提出异议。

    毕竟这大同的皇帝之前就是神龙不见尾之人,有这样的状况出现,也属正常。

    听闻此讯的楚国使者文若斌和奉天使者独孤行风,虽然心生异样,但是却也保持了沉默。

    随后也上书请辞,离开了大同,返回各自家国。

    独孤行风怎么也不会想到,他还没到奉天境内,一个他们怎么也想象不到的人已经到了奉天境内。

    操练了一天军队的独孤云峥如往常一般,骑马前往附近的湖里洗去一身的汗水和疲惫,却没有想到,往日只属于他的领域居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蓝色的棉布长衫,及腰的银发只用了一根黑色的发带束于身后,面向湖水而立。

    那身影并不熟悉,但是独孤云峥却奇异的感觉到,他是为他而来。

    只因为,这军中谁都知道,这一方领域属于他,奉天的卫国王。

    下了马,独孤云峥拉着手中的缰绳,静静的站立着,等候着这意外来客的主动。

    “卫国王,别来无恙!”半晌,银发人转身,淡漠的语气传出。

    可是这些都不及当独孤云峥看到来人的时候的那种冲击来的强烈,看着那一头的银发,本还有活力和正气的双眸也被邪魅所取代。

    那面庞依旧俊美,只可惜,目光流转间,却让人有种窒息的邪魅和漠视一切的疏离。

    要说之前的墨良是一个正邪末辨的少年,虽然四周有着黑雾,但是他的头顶一定是光明的

    可此刻的墨良,他的整个世界除了黑暗还是黑暗,那头顶的光明都已经被黑暗中透露出来的缕缕艳红所取代。

    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眸,独孤云峥在迟钝,也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会让墨良如此不顾一切的回到奉天,找到他。

    那一头的黑发,如今全成了霜雪。

    母后是不是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才不敢告诉他,她的死讯。

    可是,却不想,这个消息并没有隐瞒住,他还是知道了。

    “你都知道了。”放开了手中的缰绳,独孤云峥挺直的脊梁在此刻,却觉得那么的沉重。

    “为何?”淡淡两个字,却让独孤云峥的鼻子发酸。

    “母后不想让太子伤心。”独孤云峥没有隐瞒,但是却也不是为自己辩解,因为今天的独孤绝殇来找他,要的就是一个答案,真正的答案。

    “母后为何要离开玄月宫?”话虽这么问,但是人已转身,不再看向独孤云峥。

    “太子应该明白,母后并不喜欢那个地方,母后自知时日不多,只想至太子走过的地方去找寻太子的踪迹,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死讯,危及到太子安危。”独孤云峥看着那背影,认真的回答。

    他不怕太子的怪罪,更不怕太子的惩罚,他只怕太子不够明了皇后对他的一番苦心。

    “母后不喜欢那个地方……”一句话,看似最寻常的一句话,可是,墨良的嘴角却勾起了苦涩的笑容。

    不喜欢那个地方,却为了他在那个地方苦苦耗尽了一生。

    不喜欢那个地方,却让那个地方成为了他记忆中记忆最深的地方。

    不喜欢那个地方,却让那个地方,成为了他们的家。

    这一切,都只因为他。母后为了他,穷尽心力,耗其一生。

    如果不是为了他,他们也不会在那个她不喜欢的地方,耗尽生命。

    他们会过的很好。

    如果没有那个地方……

    “太子请保重身体,母后泉下有知,也会为太子担忧的。”看着那一头银发,独孤云峥能说的就只有这个。

    这个少年,离开了奉天皇宫的桎梏,却冒死回到了奉天皇宫,为的只是求证母后的死讯,而今……

    “转告轩辕帝,我一一独孤绝殇回来了。”久久,独孤云峥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让他胆战心惊的宣告。

    “太子三思,虽说这奉天皇位……”独孤云峥正想要劝解,可是却被冷冷的视线给堵在了喉咙里。

    “我独孤绝殇是独孤离亲自接回的太子,是奉天先皇立诏册封的太子,我回来,只不过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微微勾起的唇角,狭长的双眸闪现的是让人心惊的邪魅光芒,看似慵懒随意,可是却有着石破天惊的威力。

    “太子三思,虽说轩辕帝继位名不正言不顺,但是那也是在太子踪迹不明的情况下,先皇大限将至的时候,不得已而为之的决定,还请太子三思,太子一旦回宫,必然会引起奉天时局动荡,到时候,奉天将民不聊生啊。”独孤云峥笔直的跪倒了墨良的跟前,铿锵的话语有着无奈,也有着祈求。

    “民不聊生,与我何干?”看着眼前这个爱民爱国的卫国王,淡漠冷峻的容颜吐出了让独孤云峥无力的话。

    第162章(二)

    啪,清脆的茶杯摔碎的声音在御书房中显得那么的清晰,独孤韵一贯温文的脸庞在这一刻再也维持不住,出现了震惊的神情。

    “卫国王,你刚才说什么?”独孤韵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看着跪在地上的独孤云峥,哑声问道。

    “回禀皇上,太子独孤绝殇回来了。”独孤云峥知道这个消息对于轩辕王来说那是怎么也无法接受的,毕竟太子的回来直接动摇着他的皇位。

    可是不管是作为弟兄,还是作为臣子,他都得把独孤绝殇回到奉天的消息禀报皇上。

    更何况,独孤绝殇让他禀报皇上,只是作为他欺骗了他的惩罚,不管是谁,他都违背了他们对他的信任。

    “住口,卫国王,你要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这奉天哪来的太子,王爷可别信口雌黄。”轩辕王一改往日的温和,严厉的呵斥道。

    “皇上,淮南王回宫求见。”就在这时,出使大同的独孤行风也回来了。

    而这让僵在当场的两人也收敛了神情。

    “宣。”深呼吸,独孤韵调整了自己的生息,可是看着跪在地上的独孤云峥却是眼神复杂。

    “平身吧。”有些事,只限于他二人知道。

    “谢皇上。”独孤云峥一直没有抬头,没有看向轩辕帝,他一直恪守自己的本分,一直避免回京,避免接触朝中大臣,可是这岌岌可危的信任,在这一刻,全然崩塌。

    他本忠于奉天,忠于朝廷,可是他却依旧保持着仅有的兄弟情义。

    也就是这份兄弟情义,让他在获得了独孤绝殇信任的同时也背叛了独孤韵,可是却因为一个信诺,他却欺骗了独孤绝殇。

    此刻,他失信于两个弟兄,也被本就站于对立面的两兄弟共同背弃了。

    可是,即使这样,如果在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做出选择,他依旧会如此。

    最少,他达成了对母后的承诺。

    “臣弟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出使归来,却没来得及梳洗一番的独孤行风,直奔皇宫而来。

    “臣弟快快请起,出使大同,臣弟辛苦了。”独孤韵连忙起身相迎,亲自扶起了跪在地上的独孤行风。

    “谢皇上。”就势起身的独孤行风看到了站在一旁的独孤云峥,心中有些诧异,但是却又觉得正常。

    毕竟,在他的心中,已经没有什么比他经历的更让人惊讶的了。

    “王兄。”微微躬身,以示敬意。

    “王弟辛苦了。”独孤云峥勉强扯出敷衍的笑容,对独孤行风回礼。

    看了看独孤云峥,独孤行风不知这急于出口的话能否说出,但是却又想到,如果撇开独孤云峥,这不免会引起他们弟兄君臣之间的相互猜忌,所以他还是决定把话说出来。

    “皇上,臣有事启奏皇上。”独孤行风急迫的话语让独孤韵有些意外,同样也让独孤云峥有些意外。

    但是在经历了之前的震惊之后,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比那更让他们觉得震惊的了,独孤韵看了看独孤行风,在看了看独孤云峥,并没有让独孤云峥回避。

    “有话尽管直说,在场的没有外人。”一句话,似乎把之前产生的隔阂释去了,可是独孤云峥知道,这只不过是皇上的一种为君之道。

    “臣弟得到了大同皇帝的召见,那大同皇帝名为墨良,可是……他却是我们的兄弟,曾经的太子独孤绝殇。”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惊骇未定的独孤韵再次震惊了,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独孤云峥,看到的却是一样的惊讶。

    独孤云峥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威震天下的少年天子墨良就是独孤绝殇。

    他回来了。

    想到这句话,独孤云峥不由感到一阵寒栗。

    只是以独孤绝殇的身份的话,那么奉天最多就是一场皇室争斗的烽烟再起。

    可是独孤绝殇却是大同的皇帝,一个新兴王朝的皇帝,他所谓的回来,就不止是皇室的内部争斗了。

    那就意味着这奉天面临着改朝换代的威胁。

    “卫国王,你是否还有什么隐瞒于朕?”独孤韵这冷冽的问话,却让独孤云峥心中的黯然更深,独孤行风却是心中一沉,因为他想到的是另一件事情。

    “臣惶恐,不知皇上所谓何事?”独孤云峥跪倒了御书房中央问道。

    “准南王才出使大同归来,可是卫国王却明显不知大同国君身份,这太子却直接找到了卫国王,这作何解释?”独孤韵怒声责问,此刻他的脑子里仝是太子独孤绝殇这个名字。

    为何?

    他回来了,他不在是那个无依无靠的太子,他现在是大同的皇帝,那个以弱者之姿吃下了大国的皇帝。

    “什么?太子找王兄了?”独孤行风脑门一紧,想到的就是因为自己而泄露了母后死讥的事情。

    难道大同皇帝称病谢朝,就是因为大同皇帝早就不在大同皇宫,早就来了奉天?

    “他知道了。”带着歉意,但是却也带着沉痛,独孤行风的表情让独孤云峥双目圆瞪,他总算知道,太子独孤绝殇时怎么知道母后的事情了?

    可是独孤行风又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贤王?

    “是你告诉他的?”这下独孤云峥总算明白了,独孤行风并不知道母后的事情,他不知道。

    “王兄,对不起,我只是想去祭奠母后,却不想被他发现了,我不是故意的,可是我并没有承认,一直没有承认,他也没追问。”独孤行风有些无措的解释,更让这一切显得错综复杂,蒙在鼓里的独孤韵则是看着这一对兄弟,他的臣子,却当着他的面讨论着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而这似乎还和母后有关?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都不把他这皇上放在眼里了吗?

    “母后,怎么回事?”这回独孤韵可是完全坐不住了,他们之间好似有着太多的不为他所知的东西,这让作为一个帝王的他,感到了一种无法掌控的无措感。

    事到如今,已经无从隐瞒,独孤云峥索性把一切都娓娓道出。

    只不过,他却掩去了独孤绝殇曾经夜探皇宫一事。

    本是兄弟会面,可是在天下民众看来,多么羡慕的手足却从此再也找不回那之前的信任和默契,当一切真相挑明,所有的问题都随之暴露。

    既然到了这一步,那么就索性让所有的黑暗都晒于光亮之下。

    独孤韵到要看看,他的兄弟们是怎么效忠于他的。

    “传贤王。”阴冷的旨意传出,等来的却是有些憔悴,有些疲惫的独孤鑫源。不得不佩服,他贤王独孤鑫源失踪了整整十天的时间,居然无人知道,更无人察觉,他不知道这一切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如果他们用同样的招数放在皇上身上,那么这奉天何时易主,都未尝得知?

    “启禀皇上,臣不止见了皇兄,还告诉了皇兄母后过世的事情。”没等独孤韵主动开口询问,独孤鑫源一踏进御书房就主动跪地坦诚了所知的一切。

    奉天朝的五个皇子,除了行踪未定的落凌王独孤音尘,除了太子,这个被无形中除名了的皇嗣,都集聚到了御书房。

    这是独孤韵登基以来的第一次,也或许会是最后一次。

    然而这一碰面,没有带给他们任何愉快的回忆,带给他们除了更深的心灵沟壑之外,再无其他。

    “贤王何时见到他的?”独孤韵正在想,堂堂的大同皇帝居然如此的不知礼数?

    思绪纷繁间,他能想到的都是为人君者的立场。

    也希望能从这方面来诋毁墨良,让他尽快的离开奉天,不要引起更多不必要的烦扰。

    “臣无能,当臣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身处大同皇宫了,当臣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贤王府。”平静的话语中有着对自身的淡淡嘲讽,也有着他不该具备的萧索和凄凉。

    无需过多解释,在场的人都明白了。

    “他根本不在乎母后。”突兀的一句话却让在场的人把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不明白他何出此言?

    独孤鑫源到现在依旧无法释怀,他们曾经多么担忧,当太子皇兄知道母后逝世的消息的时候,会如何如何的悲伤,可是这一切担忧都是多余的,他们的顾虑也显得那么的可笑。

    此时的太子皇兄,不,应该说是大同皇帝,根本不在乎,即使在乎,那也太浅太浅。

    当其他三人听到这话的时候,可是神态各异。

    他不在乎……

    他不在乎,会白了满头?

    独孤云峥似乎明白了什么,心中感觉涩涩的。

    有些人面对伤痛,或许会受伤流血,看起来那么的热烈,但是却也会很快的结痴痊愈。

    有些人承受伤痛,就犹如那内伤一般,外表看起来完好无缺,可是川俯却早已破碎不堪,康复起来很难,很难,可也有痊愈的时候。

    可是有那么一种人,常人难以承受的伤痛,他们却能淡然处之,好似无所谓一般,可是却不知,那个痛就像一根刺一样,深深的扎入了某个地方,细微的看不到,甚至感受不到,可是刺的周围却会随着时光的逝去,慢慢的坏死,甚至溃脓,腐烂,而这种伤,一旦到了最后,就已经没有救治的希望,更没有痊愈康复的可能。

    “他来到奉天了。”看着受伤的独孤鑫源,独孤行风开口提醒。

    ……

    本是阳光明媚的盛夏,可是御书房内却感受到了越来越冷的气息。

    这大同皇帝以太子独孤绝殇的身份重新回到奉天,这消息不可走漏,却也让轩辕帝采取了果敢的措施。

    皇宫内外,加强了戒备,奉天上下也加强了巡查。

    绝不能让太子抓住任何一个可趁之机,打击奉天势力。

    可不想,当奉天紧锣密鼓的排查敌情的时候,那边却悄然无声。

    好似独孤绝殇的回来,只不过噩梦一般的一闪而逝。

    可是,往往暴风雨的前夕就是平静。

    那炫目的银发少年却开始了他的游历,坐着一辆古朴结实的马车,悠悠晃晃的行走在奉天的官道上。

    每到之处,不显山不显水,沉寂得让人感受不到他的到来和经过。

    可是在天地的另一边,一个少年却成为了远近闻名的人物,只因他设计的房子,都是那么的有特色。

    可偏偏这么一个有着奇才的工匠,又是一个长相清逸的男子,要不是那一身简扑的装束,那手心厚厚的茧子,任谁看到了都会以为是那家的公子哥,而不是一个工匠。

    楚国境内,一个距离盘龙镇不远的山脚下,密集的竹林,清幽的木屋,好一个世外桃源,一看就知道出自能工巧匠之手。

    这里就是大名鼎鼎的“出尘”居,这里住着的是巧手陈英和其姐陈青。

    一大早,竹林外的幽径入口处,就已经有人在徘徊,虽然这里并没有任何的障碍物,可是来人却不敢擅自闯入,只因这主人的脾气太好,好得让他们不知道究竟那里做错了,得罪他了,以至于他不说明,却也不理会。

    可是,这在不进去,一会来的人多了,他又不知道该排到什么时候了?

    可是,探头看了看,那竹屋还没动静,再急,也只能按耐住,伸长脖子等着。

    就在地上快被走出了一条小道的时候,竹屋终于有动静了,一个身材纤长的身影走出了竹屋,抬头看着露脸的阳光,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那动作看上去就让人觉得舒服,可是,却也觉得不大合规矩。毕竟一个闺女家,那会做出这么散漫的动作。

    可是,想想这里也就姐弟二人,好似早早就没了爹娘,这情况也就觉得正常了。

    就算看得再怎么不顺眼,但是见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

    再说,这姐姐整天呆在家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里里外外的一切都由弟弟陈英负贵,又要外出赚钱,又要打理家中所需,如这米啊,面啊,肉啊,菜啊的也都是由弟弟亲自买好了拿回去。

    而这也慢慢的让镇上的人习惯了。

    习惯了是习惯了,但是对于这姐姐的猜测可就慢慢多了起来。

    听说这姐姐长得就像钟尬他妹……

    听说这姐姐目不能视……

    听说这姐姐腿脚不利索……

    ……

    虽然没有人敢当着陈英的面讲,可是这些留言也渐渐的传进了陈英的耳朵里,那气真是不打一处来,如果听到是谁说的,他真想直接用木塞字塞住那个人的嘴巴,看他敢乱说。

    本就不喜欢多话的他,到了哪儿,更是除了要说的,不会多说一句话。

    但凡一听到丁点关于其姐的传闻,那清逸的脸庞瞬间就黑了,不怒而威,让周围的人都自觉地回避,就怕不小心招惹到这位大爷。

    努力的张大了眼睛,想看清楚女子的容貌,可是却徒劳无功,女子已经转身走进了竹屋,一会,这屋子烟囱里就已经冒出了袅袅轻烟。

    不一会,睡眼蓬松的陈英终于出现了,不过却没有看向这边,而是直接钻进了厨房,接替了其姐手上的工作。

    “姐,想不想出去逛逛?也该添置些过冬的衣服了。”利落的接过青青手中的蔬菜,三两下挑拣着,口中也问道。

    现在他手里也有钱了,青姨老是这么的闷在家里也不好。

    再说,青姨又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让那些长舌妇看看,也好堵了他们的嘴。

    青青看着独孤音尘这孩子气的举动,有些莞尔,不过想想,他们在这里也快一年的时间了,她也该出去走走了。

    “也好,你也该做几身衣裳了。”出乎意料的,青青居然同意了独孤音尘的意见。

    “我们不再家里吃饭了,我请青姨去酒楼吃。”一听,手中的菜一扔,独孤音尘兴奋的说道,也不给青青拒绝的机会,直接就把灶台给堵了,这下,青青是没话可说了。

    “青姨,等会。”就见独孤音尘快速的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衣襟,手中已经拿着一个鼓鼓的钱袋。

    “你是准备去腐败吗?”看到此情此景,青青笑了。

    “嗯,该腐败的时候就狠狠的腐败。”现在的他不再是那个奉天王朝不是人间疾苦的落凌王,今天的一切,身上穿的,裹腹的,住的,全都是他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的。

    看着靠自己双手建立起来的家,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自豪感和满足感。

    即便现在他身上身无分文,他也不会在感到茫然和惶恐,因为他有自信,靠自己的双手,他同样能生存。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看着今天的独孤音尘,青青感到很欣慰。

    对于今天的生活,她也很满足。

    而这一切,是独孤音尘靠着稚嫩的双手一点点的积累的,让人踏实。

    就这样,头一次的,名为姐弟的两人朕袂走出了那竹屋,面对竹林外的来人。

    “陈公子,在下是……”在外等候已久的中年男子赶紧迎上前去,不敢去看让他倍感好奇的女子容颜,躬身向陈英行礼,自报身份,想要表明来意。

    “抱歉,今天没空,在下要陪家姐出门逛逛。”这个理由说的那么的自然流畅,也光明正大,似乎并不觉得这个理由会造成什么,可是来人也只能悻悻然退开。

    或许青青不知道,但是这盘龙镇的人可都知道,这巧手公子最在乎的就是他姐姐,今儿个难得姐姐高兴出门,他们哪敢上前叨扰啊。

    更何况,人家公子的态度算是温和的了。

    就这样,在来人无奈又好奇的注视下,“姐弟”两兴致盎然的走上了大道。

    原来,这公子的姐姐不瞎也不瘸啊,更不丑啊。

    虽然和公子相比,是有些逊色,可是也算是清秀佳人啊。

    当他们的身影出现在盘龙镇的大衙上的时候,青青真实的体会到了独孤音尘的成就。

    因为几乎所有的见到他们的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愣愣的看着他们。

    他们或许习惯了别人的仰视,敬畏,但是却从未如此被人专注的盯过,青青不由看向一旁视若无睹,唇角却明显勾起的独孤音尘。

    看吧,看吧,我家姐有那里不如人了!

    独孤音尘心中默默念叨,脸上可是满满的自豪啊。

    “姐,这家怎么样?”走到了蟠龙镇最好的酒楼——盘龙酒楼,独孤音尘征询青青的意见。

    “不错。”看着这家古朴中却不失档次,简陋中却不失格调的酒楼,赞道。

    “小二,把你们酒楼里的好酒好菜上来。”一进门,一反往日的低调,独孤音尘高声唤到,还好,时间尚早,用饭的人不是很多,但是这足以让青青翻白眼了。

    因为不等他叫唤,前来张罗的小二已经有些惊诧了,他这一弄,不止小二就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们。

    独孤音尘似乎对此不以为然,只是拉着青青坐到了一个相对角落,却又明亮的座位上。

    其实,他的心里早就乐开花了,他要的就走这效果。

    看以后这些人还敢乱说。

    “公子,稍等,马上就来。”被掌柜的狠狠一椎,才反应过来的小二赶紧高声应答,利落的行走,眼睛还好奇的看向独孤音尘身旁的青青。

    原来这就是陈公子的姐姐啊。

    不一会,陈公子的姐姐出门了的消息顿时传遍了整个盘龙镇,这盘龙酒楼的位子也不一会的就被坐满了。

    一个个要了酒菜,可是眼睛看得不是桌上的东西,而是一旁的姐弟两。

    青青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独孤音尘,对投射过来的目光有些不舒服,可是看着独孤音尘那明显的故意的行径,青青有些莞尔,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筷子一放,不悦之色顿显。

    “怎么了?不好吃吗?”这些菜可是这酒楼的招牌菜,更何况,青姨从不挑嘴的。

    “什么时候,你都不懂得尊长了?”隐怒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清清楚楚的传到了酒楼的每一个角落。

    呃……

    独孤音尘看着面又怒色的青青,一时间还真懵了。

    他可从来没见过母后(青姨)生气了,更别说发怒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平常他都守规守矩的,可是青姨却让他自然些,要不会露馅的,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虽然困惑,但是,自然的,他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碗筷,乖顺的等着青青的训斥。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情景,却让独孤音尘家有悍姐的传闻瞬间爆开,闻着唏嘘。

    没想到啊,没想到,如此有才有礼的一个少年却有着这么一个姐姐?

    蟠龙镇的人心中都不免为独孤音尘叫屈,惋惜。

    对这姐姐的评价也就统一的只有一种——鄙夷。

    青青当然明白在场的人心中所想,自顾自的带着挑剔的神态,自然的用餐,直到她感觉饱了,独孤音尘才重新拿起了碗筷。

    一顿饭下来,花费不菲,可是却也搞得独孤音尘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一个劲的思索自己究竟是哪儿惹青姨生气了?

    可是当他结账走人的时候,看到掌柜的那欲言又止,怜悯的眼神的时候,一个激灵,转身环视,几乎都是一致的眼神,他总算明白了。

    他被青姨耍了。

    “姐姐,我们去看布料吧。”想到此,独孤音尘释然一笑,只要不是真惹怒青姨了,青姨想怎么着都没关系。

    “嗯。”微微上杨的视线,让青青这个悍姐的形象更加的鲜明了。

    同样的,走进了最大的一家布庄,左挑右选,青青选了一些耐穿柔软的棉布,对那些绸缎纱料看都没看。

    “小二,把这个包起来。”这下独孤音尘可不同意了。

    他选中了几样素色的纱料,青姨穿上一定舒服好看。

    青青看到了,刚要张口训斥,却被独孤音尘给堵了。

    “姐姐,姐姐如果穿上一定会好看的。”拥着青青,独孤音尘几乎有些撤娇的说道。

    而这让青青本打算装出的恶嘴脸也装不出来了。

    张了张口,青青却没有吐出任何字眼。

    只因为这份悸动,唤醒了她记忆最深处的温暖。

    几曾何时,有一个少年那么毫无顾忌的扑到她的怀中。

    酸楚感伤,在这一刻,猛的袭上心头,扰上脑海,让她根本就没有沉淀的过程,就那么一刻,青青的眼眶红了,泪水也随之滑落。

    “姐姐……”这一刻一独孤音山吓坏了。

    “陪我爬山去。”青青需要的是发泄,发泄那种因为突然而来的思念,以及那压抑不住的因为思念而产生的惶恐,她需要发泄。

    “好。”没有二话,独孤音尘陪着青青,放下了银两,布匹以后来取,人却朕袂离开了。

    “你在这里等我,两个时辰内,我一定回来。”来到镇外的山上,青青把手中的缰绳交给了独孤音尘,如果按照独孤音尘的速度,那是一定跟不上她的。

    她需要发泄,那种竭力的发泄,所以她不想让独孤音尘分散她的注意力,当然同时也不想让独孤音尘在这密林中出事。

    “青姨……”看着眼前的青青,独孤音尘想要跟上,却又感觉自己真会成为她的负担,只能握紧了手中的缰绳,眼神复杂的看着青青。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不过,这荒山老林的,自己注意安会。”青青看了看四周,这个地方是山的入。处,即使有野兽出没,也不会是什么大型的攻击性强的,独孤音尘应该没问题。

    “青姨放心吧,我在这里等你。”独孤音尘把手中的缰绳栓到了一旁的树干上,自己也找了一个平整的地方坐下。

    “自己小心。”青青已经动手捆绑好自己的衣袖和裤腿,袖中的匕首也滑到了手中。

    在独孤音尘的注视中,做好准备工作,闪身进入了林中。

    荆棘满布的丛林可是对于青青来说,好似司空见惯一般,如履平地,青青就如那开工的弦,一发不可收拾。

    脚步一出,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

    整个人完全处于一种备战状态,不管不顾,一心直往前冲,直到汗水湿透了衣背,直到双腿开始变得沉重。

    可是不到提不起脚的地步,她是不会停止的。

    一阵疯狂的奔跑之后,剩下的就是完全不受控制的全身肌肉,汗流浃背的青青,直接用衣袖拭去了脸颊上的汗水,以免流到眼中,刺痛双眸。

    深呼吸,却没有张大嘴巴,只因为这密林中,一个不小心都会吸进未知的飞行物,造成危险。

    环视四周,除了虫蚁的声音,似乎再无其他。抬头看了看天际,巨大繁茂的树林已经遮挡了头顶的天空,完全看不到太阳的踪迹。

    根据自己的时速以及体力判断,她这一跑,已经耗去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如果想要在说好的时间内回到他们相约的地点,那么她必须按照刚才同样的速度回到起点。

    调整呼吸,辨别方向,青青再次启动了步伐,虽然没有之前的猛烈,但是却也迅速如箭,穿梭于树林中。

    穿梭中,双眸直视前方,双耳却能听八方,手中的匕首起落,总能掉下一些不明的偷袭者,不去看地上的战利品,只因,她相信,存活的概率很低。

    冷酷,决绝,有两个原因,一是不能让对手有反扑的机会,斩草除根。

    一是彻底的结束对方的痛苦,让他少去了等待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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