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王爷,该准备一下了,大同皇帝的特使已经出了宫门了。”一本正经的话语来自于作为陪同使臣一道前来大同的邱清泉,这个在奉天以刚正不阿而闻名的刑部尚书大人。
虽为尚书,可也是当今奉天皇帝独孤韵的岳丈,也可能是未来的国丈大人。
这其中的深意,让人难以捉摸啊。
“大人准备一下,一同前往吧。”不管这大同的皇帝是不是独孤绝殇,独孤绝殇也见过曾经的太子,他或许能验证太子的身份。即使他和独孤韵的关系非同一般,但是他是一个可以信任的大臣。即便他有异心,如今的大同皇帝又有何畏惧?
只怕到时候害怕的就该是他们的皇帝了。
“下官遵命。”没有疑惑,没有询问,有的只是作为臣子该有的本分。
当张武奉命前来迎接淮南王的时候,独孤行风一行人早就准备就绪,在张武的陪同下,再次进入了大同皇宫的宴会举办地。
“青玥宫”三个字赫然的呈现在了独孤行风的视线里,至此,独孤行风不用再怀疑,更不用在揣测,他已经可以肯定了大同皇帝的身份,可是,为何?
为何太子要选择失踪?为何母后要选择离开?
如果他们继续留在奉天,奉天的江山同样会是他们的。
只因为,他们的努力已经得到了越来越多朝臣的任可,他们的付出已经让他们建立了自己的势力。
可是,为何,为何他们要选择相继离开。
大同皇帝知道母后已经逝世的事情了吗?
奉天太后以身殉葬的事情,可是轰动天下,难道他没有听说吗?
如果他知道了皇后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他会作何感想?
“淮南王,请。”张武看着这个看着这宫殿匾额而陷入沉思的独孤行风,肃穆的脸上出现了不耐。
就不知道皇上为何总要他来面对这个淮南王,每看一次,他都觉得这个淮南王有问题。
一旁的邱清泉同样看到了匾额上的字,青玥,这两个字太过敏感,他的脑海中同样浮现的是那两个字所代表的人物。
可是……这是巧合吗?
还是一种宣告?
看着从面圣之后就一直处于恍惚状态的淮南王,邱清泉也感到了事态的凝重。
“这位就是奉天的淮南王吧,在下楚国文若斌。”就在独孤行风怔忡的时候,楚国的文若斌也在丞相青峰的带领下来到了这青玥宫。
“文大人,幸会。”独孤行风看着眼前这个美得不分性别的男子,稳沉的抱拳施以礼节。
“王爷请。”这下说话的就是文若斌了,虽然他在楚国也可以算是人中之龙,但是就从身份上来说,他毕竟只是个臣子,而独孤行风却是王爷。虽然同为使臣,但是这其中也有区分。
也就是因为这些因素,文若斌才敢断定,当今的大同皇帝已经识破了他的身份,不仅仅只是一个兵部参将那么简单,一声将军,就已经肯定了他的身份。
要不,怎么会让当今的开国丞相青峰大人,亲自迎接他。
说来奇怪,这大同国从皇帝到这些开国功臣,都是年轻有为的年少男子,也都是孑然一身的男子。
可是,这大同上下却没有人流传过关于他们的传闻,一点点的花边都没有。
还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想想,楚国的太子萧一寒,虽然也是未有娶亲,但是却也不是不沾荤腥的人啊,即使没有,但是和出国两大美人的传闻也是日盛一日。
其他的他们几个,也是被传的沸沸扬扬,有时候就连他们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真有做过那些事情?
可是,这大同却是干净得有点诡异。
“文大人请。”独孤行风也一侧身,然后先行跨出了脚步,面对其他的人,还不足以让他失神。
“奉天使臣淮南王到。”
“楚国使臣文大人到。”
随着两声通报,青玥宫里早就奉旨恭候的各位臣子纷纷起身,有请两位使臣入座。
“皇上驾到。”就在各就各位的时候,大同皇帝也适时到来。
换下了一身的明黄,换上了一件墨绿色的棉布长衫,此时的墨良不在那么的高不可攀,随和的仪容却依旧有着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场。
“独孤行风(文若斌)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等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时间,墨良的跟前匍匐一片。
“平身,两位使者,各位爱卿坐吧。”墨良语毕,自行坐到了正中的位子上,而目光环视之后,却看到了一个没有想到的面孔。而看向墨良的视线,在看到墨良的面容的时候,恭敬肃穆的脸庞也有了欲碎的裂痕。
却不想,墨良的视线平稳滑过,好似看到的就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人,不带任何的涟漪。
“青玥宫?独孤行风冒昧,不知这宫阁之名有何寓意?”坐定之后,独孤行风开口了,目光不再回避闪躲,直接的看向墨良。
此时此刻,墨良不由不信了一句话,年龄终究是一个人成长难以跨越的。
就像独孤行风,就像自己,虽然相较于同龄人来说,他们已经无可挑剔,但是,他们毕竟还是磨砺的太少。
“淮南王以为呢?”墨良不答反问,这已经很明显了。
他的地方,只要有他的地方,都必然是有青姨的。只不过,青姨现在没有在身边而已,但是不在,并不代表永远不在。别说这大同皇宫,就是这大同天下,甚至以后的天下,都是青姨和他的。
到时候,这天下,不管他们在哪里,再也没人敢威胁到他们,也没有人能胁迫到他们,他们就可以过他们想要的生活了。可是却不知道,他的这分心思,独孤行风不是不明白,而是……想到出发之前,贤王独孤鑫源那悲痛的神态,想到那装着母后骨骸的瓷罐,独孤行风不由感到一阵恐慌。
看着眼前的墨良,他的双眸中闪烁的是希冀,如果一旦这份希冀破灭了……
独孤行风,难以想象。
“独孤行风鲁钝,不知。”独孤行风自行回避了这个话题,他的心口突然觉得被什么堵住了。
看向墨良的视线也不自觉的回避。
他的这一细微变化,并没有逃过墨良的双眼,只觉的就觉得独孤行风似乎想到了什么,并且是和他有关的,并不好的消息。
难道是母后去世的消息?
这个独孤行风应该能想到,他不会没有听说的。
但是独孤云峥不是说,母后还活着吗?
独孤云峥没有理由欺骗他,还是他们也不知道母后还健在的消息?
“其实,很简单,这里的主人不止朕,还有一个。”墨良的话一出口,全场震惊,随即却是神情各异。
大多数朝臣想到的是,皇上还没有娶妻立后,这天下理当还有一个主人。
但是想来,也不对。
一般说来,这天下怎么着也只能是皇上的。
毕竟后宫也只不过是皇帝的后宫而已。
“就连朕也是她的。”话虽这么说,墨良的视线却直直的钉在了独孤行风的身上,一刻都不放过。
“哦,这么说来,大同岂不有双皇?”一旁的文若斌环视神情同样震惊的大同群臣,开口问道。
这话,此时,恐怕也就只有他敢,他能点明了。
“哈哈,一山岂容二虎,一国焉有双君。”墨良的话语无非是否定了这一说法,但是墨良的言语口吻中透露的却是这皇位并不是他所看重的,或者说,这皇帝所拥有的一切,他并不在乎。
“皇上此言诧异,文若斌还真不明了了。”虽然文若斌并非好事之人,但是毕竟这事可是攸关大同的秘闻啊,这也是影响着天下格局的因素啊。既然大同帝敢说,就说明不是不能为外人知道的东西,他问又如何?
在场的或许除了青峰面无表情之外,就属淮南王和邱清泉的神情有异了。
墨良的这话,无非就是告诉他们,这大同的另一个主人就是奉天已逝的太后,当今大同皇帝所做的一切无非就是想让他们的人生和生活不再受人控制。
“皇上,一切准备就绪,是否可以为两国使臣献上?”青峰就在这个时候,适当的开口了,有些东西适可而止,效果会更佳。
就不知夫人能不能听到皇上这一席真心话,能不能体谅到皇上的思慕之情,不再避开搜寻的队伍,回到皇上的身边。
“传。”墨良恩准,丝竹声起,绚丽而娇艳的舞娘们,翩然而至。对话告一段落,但是却也让在场的人,心神在难凝聚。就在众人观赏的同时,独孤行风的视线不自觉的转向了墨良,他此时的心境真的难以形容。
对于母后和太子之间的感情,他或者是整个奉天都是明了的。因为太子的失踪,母后曾经怆然咳血,幽居玄月宫中。
而太子对皇后呢?
如果知道皇后……
可是皇后确实已经没了,太子不可能不知道啊。
此刻,独孤行风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字……乱。
虽然墨良并没有看向独孤行风,但是那复杂的眼神却是让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他如此说的意图就是告诉独孤行风,他现在已经有能力保护青姨,任何人不要想在来威胁青姨和他。
可是为何独孤行风的眼神中似乎有着什么想让他知道,却又害怕他知道的意味。
“王爷,”身旁传来了邱清泉提醒的声音,独孤行风深呼吸,把目光集中到了翩翩起舞的台中。
天下不在安定!
这是收敛心神的独孤行风脑海中冒出的一个感叹。
不知为何,他的情绪感到一种低落,鼻子也酸酸涩涩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来的是那淡漠的娇小容颜,言行举止间却透露出温暖和呵护的容颜。
母后……
你告诉儿臣,儿臣该怎么做?
“王爷……”身边再次响起邱清泉的声音,声调比之前的还高了些,独孤行风侧首看向邱清泉,眼中有着冷冷的疑问。
“文大人在问王爷话,王爷为何如此的感伤?”邱清泉一板一眼的回复到,低垂的面庞,让人看不清的他的神情。
闻言,独孤行风看向坐在对面的文若斌,对方正等候他的答复。“文大人,小王失礼了,还请勿怪。”独孤行风真挚的起身致歉。
“王爷无需多虑,看王爷心事重重的样子,莫不是有什么难解之事?”
文若斌言语冷峻,但是这么一问,反而并没有让人觉得多余,毕竟相逢相遇,为的就是通过他们之间,对彼此的国家有个更加全面的了解。
而他们每个人的身上代表的不止是本国的国体,因为他们身份的特殊,也间接的体现出了他们在本国的地位和他们所处的状态。至于淮南王和大同国帝王之间这若有似无的异样,又怎么会逃得过文若斌的双眼呢。
对此,他就必须得弄清楚了。
毕竟,大同建国,此时天下三分,而大同却恰好位于楚国和奉天的中间。
若是天下想要维护稳定局势,那么大同的立场将是至关重要的。
一旦大同有所偏颇,那么这天下必将大乱,到时候,战火四起,可就容不得谁想或不想了。
而这大同的兵力和国力究竟如何?
他们还无从得知,一旦暴乱,战火方熄的大同又会有何表现?
是再接再厉,一统天下,还是元气大伤,收乓退让。母庸置疑,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不瞒皇上,不瞒文大人,独孤行风见到皇上,不由想到了之前的太子殿下,也因此屡屡失态,冒犯皇上,虽说独孤行风和太子殿下交往甚少,但是毕竟兄弟一场,如今却天各一方,难免有些感伤,连带的想到了一些往事,让皇上和文大人见笑了。”独孤行风诚挚的话语,让墨良双眼一暗,也让文若斌无从拿捏这话中成分。
“早听闻奉天各位皇子兄弟情深,没想到,百闻不如一见,文某敬佩。”文若斌冷峻的容颜表现出了衷心的敬佩。
毕竟皇室中,即使有感情,那也不过局限于一两个之间,就算有,那也是如履薄冰,像奉天这般的确实罕见。
不过这一切似乎都得归功于那位昙花一现般的太后,是她让整个奉天的皇室出现了一种奇异的平衡和稳定。
也奇异的保全了各位皇子,虽说最想保全的太子并没保住,但是这对于一个国家来说,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了。
要不一般的皇位更替,那个朝代,那个国家不弄得兄弟相残,皇室操戈,只有真正留下的人,不但保全了性命,还获得了至高无上的皇位。
所谓孤家寡人,不正是由此得来吗?
“独孤行风斗胆请旨,借此机会,想借鼓抒情,还请皇上和文大人海涵。”独孤行风真正的收回心神以后,他的每一句话和每一个举动都让人无从挑剔。
这才是真正的他吧?
那个有着易亲王风范的淮南王。
“备鼓,能让淮南王一展风采,是大同的荣幸啊。”手臂一挥,舞娘速速退场,把整个空间留给了随性洒脱的淮南王,一只一个成人张开怀抱能抱住一边的大鼓被抬了上来。
只见淮南王独孤行风把长衫一撩,别在了裤腰上,双腿一分,半蹲,婉拒了鼓棒,调整气息,双手放到了鼓面上。
闭眼,张弛有度,时而急骤,时而舒缓的鼓声随着双手有力的击打,声声的敲打在墨良的心上。
鼓声随着独孤行风的心绪变化,时而温暖如春风,时而剧烈如暴雨,时而狂暴如飓风,时而淡漠如寒冬。
一个个场景在人们的脑海中浮现,曾经温暖的记忆,刻骨铭心的情感,面对危境时的绝望和凄凉,展望未来时的希冀和光明,一一呈现。
没想到这一切都是由这浑厚的鼓声所带来,此般技艺,可见淮南王的功力之深。
直到最后,一种欲言又止,徘徊不定的感觉却萦绕不去,看着击鼓的独孤行风,墨良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他是想让他忘了过去,忘了曾经,专注于现在吗?
如果青姨不想,那么他可以忘记,只要青姨回来,只要没人胆敢干涉,那么那些不过是无谓的东西罢了,他不稀罕。
那么独孤行风担心什么呢?
啪啪啪,随着最后的鼓声隐隐没落,墨良率先鼓掌。
这才是独孤行风的真正实力,他的实力不比独孤云峥弱,只不过,他们的志向不同,却有着同样不凡的实力。
青姨真的给了他们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也给了他们永远难忘的记忆。雷鸣般的掌声响起,对于这个屡屡失态的淮南王,在大同朝臣的心目中完全改观。
“小王献丑了。”站直双腿,放下衣摆,睁开眼,独孤行风笑笑,可是他的这态度可不像他的话语中那么谦虚。
看似谦逊,却是自傲不逊。
柔中带刚,钢中带毅,宛若那初春的威风,虽然和煦,但是却有着凌厉的冬末寒意。
“淮南王这一手,天下绝无仅有,文某佩服。”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文若斌不由的对奉天的其他王爷感兴趣了。
这淮南王可算是奉天诸位皇子中,并不出色,也并不出名的,他都如此的不可小觑,那其他的王爷不更加让人期待了。
“早听闻奉天各位王爷,正当少年,却都是别具一格的奇才,文某不知何时有幸才能一同领略奉天各位王爷的风采?”文若斌这一感叹,意有所指。
“奉天随时欢迎楚国使臣的到来。”独孤行风也表现出了一国使者的风范。
“呵呵,如此说来,文某今生应该有幸。”文若斌微微展颜的绝色容颜,化去了那一脸的严寒,望者失魂。
不过他面的的是大同的帝君,奉天的淮南王,好似都不是泛泛之辈,因而也没有让文若斌感受到那让他极度厌恶的视线和反应。“皇上,是否可以上菜了?”贴身候着的来喜看着就要冷场的时候,适时的请命。
“嗯。”额首,墨良看着早先摆放在桌上的点心和水果有所减少,看来真是饿了。
随着热气腾腾的菜肴上桌,文若斌和独孤行风都不由为这菜肴的简单而感到微微的诧异。
作为宫宴,这似乎太过简陋。
当然,并不是说这些东西难以下咽,或者说这些东西难以裹腹,而是对于已经习惯了奢华的他们来说,确实感到有些太过简单。环视一周,这才发现,两人的视线居然有了触碰,其中所表露的含义大致相同。
大同各位朝臣的神态却是如常,看来,这种简单已经习惯。
“淮南王,文将军,尝尝这大同的手艺是否合口?”似乎是没有看见他们眼中的诧异,墨良率先自行用膳。
少去了太监宫女为之布菜的程序,简单而又随意。
这就是少年天子和在位多年的皇帝之间的区别,也是大同皇帝又一个不同之处。
“让两位使臣见笑了,吾皇一直奉行勤俭齐家,不瞒两位,吾皇曾经计算过,皇室的一顿宫宴所需花费,将会用去大同百姓一个普通的五口之家五十年的家用,因而,吾皇一直遵循着简朴的习性。”青峰的一席话让两人顿感害臊。
虽然他们一直自诩为为君为民,可是却远远没有想到这么多。
今天听青峰丞相这么一说,他们突然间觉得自已真的很无知,也很肤浅。
“皇上克已为民,以身作则,大同群臣仿效,大同子民有如此明君,三生有幸。”文若斌起身,看向墨良,深深一鞠躬。
这是他文若斌有史以来,第一次这么的对一个人心悦臣服。
只可惜,他是大同的皇帝,否则,他一定效犬马之劳,心无旁鹜。在感叹的同时,他却为自己的国家担忧,虽然萧一寒也是一个会成为明主的太子,虽然看起来,萧一寒更有帝王的霸气,可是,为何,仅仅从这简短的接触,他就觉得,这大同的帝王有资格和实力与萧一寒太子一较高下。
还有那个未曾蒙面的奉天轩辕帝独孤韵,那又是一个什么样的男子?
想想这三分天下,每一分都是如狼如虎,权衡之下,似乎都不宜动弹。
“将军过奖,楚国有将军如此神将,才是百姓之福,楚帝之幸。”墨良也不谦虚,但是却也随之夸了文若斌一句,手臂微微示意,请文若斌坐下。“文若斌汗颜。”文若斌是坐下了,可是态度却有了明显的转变,拿起筷子,品尝起了这盘中简单,虽然没有过多修饰的菜肴,却感觉很是可口和满足,还有着一种家的味道。
这就是帝王之才,太子之学。
独孤行风现在算是深刻体会到了,这在宫中教导出来的天子和在江湖中浪迹成长的天子真的不同,也算是明白了,为何母后要把太子送出宫,让其流落在外,体会这民间疾苦的缘由。
独孤行风虽然想到了些许,但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真正迫使皇后把太子送出宫的原因并不在此,而是在于当时的局势,逼得皇后不得不挺身走险,置之死地而后生。
只有那样,太子才会有机会生存下来。
否则,太子和她绝对逃脱不了作为棋子的命运。
“皇上能有今日,独孤行风深感钦佩。”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墨良知道,独孤行风想到了什么。
可是,他要的不是别人的恭敬和认可,他要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不受打扰的平淡生活。
那个人能如同记忆中那样,在他跌倒的时候,鼓励他而不是焦急的抱起他;在他疲倦的时候,温柔的陪伴他;在他犯错的时候,严厉的纠正他。
他的喜怒哀乐都有她作伴,她的生活都以他为主。
“淮南王过奖。”墨良的话浅浅淡淡,过于敷衍,这也让独孤行风的心中很不是滋味。
面前的这个少年已经不是那个和他们兄弟之称的兄弟,而是大同国的皇帝。
一席欢宴,却成为了大同的美谈。
奉天的淮南王可谓是一鸣惊人,一手鼓艺让人折服。
大同的帝王,勤俭执政,大同官员一致效仿,大同百姓的生活充满了希望。
两位使臣对于大同帝王的诚心赞叹,也让大同百姓深感荣幸,以之为傲。
关于大同皇帝惊世骇俗的一番话,却无一流传,这再次让文若斌感到不可思议。
“将军,皇上在听雨阁,不知将军是否有意前往?”一身普通长衫的青峰出现在了文若斌下榻的驿馆里。
“自然。”文若斌听闻,眉一挑,欣然前往。
他到要看看,这大同皇帝爱去的地方有何特色?
“大人,怎么今儿个皇上会出宫?”出了驿馆,文若斌看着这明媚的阳光,顿感疑惑,这个时候,皇上不是正在御书房和朝臣商议国事的时候吗?
“皇上逃难出来了。”难得一直进退得宜的青峰丞相露出如此有趣的表情,想来也是让他感到有趣的事情。
不过,逃难……
什么事情会让堂堂的一国之君在自已的国度里,逃难?
“大臣们希望皇上充实后宫。”青峰看出了文若斌冰冷双眸中的疑惑,忍住莞尔,解释道。
他也没有想到,堂堂的一国之君,这个从来不会失态的主子,居然在这个时候,落荒而逃,丢下了一干苦口婆心相劝的臣子,逃出了皇宫。
这选秀本是每一个朝代都避免不了的充实后宫的方法,可是怎么一到了皇上这里,就仿佛成了催命符一般,让皇上唯恐而避之不及。幸好文若斌是身经百战的战神,否则,他会因为听到这个而脚步不稳,一个踉跄掉倒在地的。
眼前似乎出现了墨良从唾沫纷飞的包围中,落荒而逃的场景。哈哈……哈哈~
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如此开怀大笑过的文若斌毫无形象的大笑出声,惹得青峰皱眉。
虽然那场面确实好笑,但是看着别的人嘲笑自己的主子,这滋味还真是不爽。
“将军,请自重。”沉沉的声音有些不悦,文若斌终于止住了大笑声,但是唇角的幅度已经没有来得及收起。
没想到,大笑的感觉如此的良好。
不过看向眼中有着不赞同的青峰,他也迅速的收敛了表情,他可不想招惹这位看似无害的丞相大人。
要知道,年纪轻轻就能位居丞相之位,还无人胆敢挑衅,这实力可非一般人能有的。
更何况,他总有种感觉,眼前的这个丞相身上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是却又想不到在何处碰到过类似的人。
不引人注目,不退缩隐忍,自他进入大同国内,就一直由这个丞相大人陪护,好似就没有看到他出现过一点纰漏,不管大小,就没有出现过。可想而知,这丞相大人的功力。
要说,这开国功臣首屈一指的莫过于那尚武将军张武,可是就是那张武在丞相面前,也是恭敬有加。
这其中隐含的深意就值得让人探寻了。
“文若斌失态了,还请丞相大人莫怪。”虽然多了探究,但是看向青峰的双眸却是隐忍笑意的歉意。
“可是恕在下冒昧,皇上也快成年了,这纳妃立后是迟早的事,难道皇上还不懂得这男女……,”想到此,趣味的眼神就变成了讶异。直直的看向青峰的视线让青峰很是不爽,但是却又不得不思考这个问题。
这么些年来,主子好像真的没有接触过女人这方面的事情?
不过,这需要教吗?
他们不都没接触过吗?
青峰虽然没有说话,可是这低头沉思以及反射出的神态却让文若斌大为惊讶。
不止对大同皇帝,就是眼前的这个丞相大人。
他们不会真的不懂这男女之事吧?
当青峰那不懂又如何的眼神看向他,真正验证了他的猜测。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次出使,居然让他这个冷面煞神快变成了八婆。
对于这大同的帝王和朝臣,他都充满了好奇。
不知道,他们之前的生活究竟是什么样的?
为何,他们如此优秀的男子,居然都不懂得男女之事?
“尚武将军不会也……,”想到这里,疑惑已经脱口而出。
“将军难道很懂?”青峰不答反问。
眼神不自觉的有些鄙夷,一看文若斌这男不男女不女的容颜,就应该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人。
文若斌这下有了种,自食其果的觉悟,如果说懂,那么他的形象从此全无。
如果说不懂,那不也和他们一样,而他却还笑话他们,这不是相当于不懂装懂,五十步笑百步,比他们还可悲吗?
“不算太懂,但是却也略知一二。”文若斌一整表情,冷冷的说道。
这很正常,但是问题是他们谈话的内容和情景,让这句话听起来就觉得很虚。
“那么有劳你给皇上灌输灌输。”一句话,铁板钉钉,文若斌张了张嘴,却没有突出半个字眼。
这是什么状况?
茫然的看向似乎搞定了什么的青峰,文若斌还不敢相信自已将要做什么?
“你说什么?”为了确定一下,文若斌还是开口了。
“有请文将军为吾皇灌输一下女人的好处。”青峰站定身子,看向文若斌一字一句的吐出,清晰不容推诿。
“在下无能为力。”文若斌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好笑,怎么可能,让他去教一个男人这男女之事。
这岂是他这个鬼面战神能做的事情,要是被人知道了,他颜面何存?
再说了,这学生还是大同的皇帝,这么一个至尊,他无能为力。
“虚有其表,言过其实。”轻轻的两句话,却让文若斌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和怒火。
可是这话今天却坐实了,他还反驳不得。
“其实,要想让皇上知道女人的好处,有一个办法最为简单,也最为直接有效。”深呼吸,但是依旧散不去那浑身的寒意,文若斌寒着脸说道。
青峰连话都没回,只是默默的看着他,等候他的高见。“春药。”两个字吐出,就只见青峰脸一寒,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人。
“臣没有这个胆子,要是将军愿意为了我大同而献身的话,在下绝不反对。”青峰的话传来,文若斌又是一阵挫败。
此话已经很明白,如果谁要敢这么算计大同皇帝,下场只有一个字——
死。
只不过青峰的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的不对劲。
“不用春药,也行,直接塞几个女人给他,就行了。”文若斌就不信,这男女之事本来就是人之本性,就算这大同皇帝从未接触过女色,也该有这方面的本能。
“女人……”青峰这次没有在反驳.而县认真的思考,只不过他决定怎么去做,就不得而知了。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商讨,两个人终于达成了共识,文若斌也在最后关头险险的抱住了点点的威信。
却不知他们的身影引来了多少的关注。
当他们终于来到了这听雨阁,却只看到一只还散着余温的茶杯留在桌上,墨良的身影已然不见。
“将军,抱歉,吾皇可能有事离开了。”见到此,青峰并没有急着寻找皇上,反而先向文若斌致歉,毕竟把人请来了,皇上却走了,这有失礼数。
“无妨,既然出来了,四处走走吧。”文若斌并没有表现出异样,相反还有点释然,毕竟一旦见到墨良,就会想到眼前的这个如金童般的皇帝居然不识男女之事,他不敢保证自已不会露出异样的神情。
一旦克制不住,那就是大大的蔑视圣颜,可是死罪。
而突兀离开的墨良,却是因为听说了淮南王私自去了一个地方,而跟过去了。
毕竟,作为使臣的淮南王,他的行踪都暴露在暗卫的眼里,只不过他去的地方,让墨良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那是一家寿衣店(逝者用的衣服)。
淮南王只是溜达了一圈,离开了。
没有买什么,也没有留意什么,看似只是无意的逛逛,但是墨良就觉得不对劲。
堂堂的淮南王不可能会无聊到逛寿衣店的地步,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果真,过了一会,店里的伙计就把打包好的东西送进了一个小宅院里。
一个看似已经关闭了许久的医馆。
在确定里边没人以后,墨良的身影潜入了医馆里,他倒要看看,这独孤行风究竟想要做什么?
暗卫也被遣退,他不想让独孤行风发现任何异样。
快速的巡视了一遍整个医馆,好似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看了看摆放在后院的东西,墨良没有去看,而是找了一个死角,坐下。
他相信,独孤行风会给他答案的。
但是他希望这个答案会是让他满意的,毕竟避开了奉天的一切人,做这些,好似太过诡异。
究竟有什么是不能让邱清泉或者是同行之人知道的?
奉天……
随着太阳的慢慢落下,随着夜幕的渐渐降临,医馆里寂静得让人心慌。
被黑暗完全笼罩的墨良,却动也不动的继续守候着。
正文第161章(一)
夜半时分,万物寂静,只有更夫传来的打更的声音,就连本该炫耀光华的月亮也含羞带怯的遮住了大半边脸,只剂下点点的余光,偷窥着这苍茫大地。
门没有打开的声音,可是却有人极轻的,微不可闻的落地声音。
一道身影安然的从墙外直接跃到了医馆的后院中,目光一扫,看到了地上摆放着的包裹。
打开包裹,拿出齐全的冥币,蜡烛以及香火。
插上香,点上火。
默默的拿起纸钱,点燃,荏苒的火光下,映照出的是独孤行风那有些黯然神伤的面庞。
“母后,儿臣来看您来了。”宛若哀怨一般的话语,久久才出口。
看着这沉寂许久的地方,独孤行风似乎看到了母后曾经在这里生活的痕迹。
“母后,儿臣见到太子了,太子现在已经是大同国的皇帝了,母后不用再为太子担心了……”跪在院中,烧着冥币,喃喃自语的独孤行风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方天地,除了他还有另外一个人。
而这个人,就是他话语中的主人。
二皇兄很好……
六皇弟也很好……
儿臣也很好……
“母后,如果不是六弟酒后吐真言,儿臣永远都不可能知道,母后葬身于这么个地方,到死都不能入土为安,这里还有着母后的骨灰吧,母后,您能听到儿臣的话吗?”看着燃烧的纸币,独孤行风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母后的死对于他来说,不是已经接受了吗?
可是,为何,这个时刻,他却很委屈。
也很难受。
“母后,不知道为什么?儿臣的脑子里,母后的身影越来越清晰。”看着火光,独孤行风扰自低喃。
“说母后殉葬,儿臣没人会相信,母后已经多久没有在宫中走动了,就连玄月宫也没有了母后的踪迹,母后又怎么会殉葬呢?儿臣到还希望母后只不过是走了,像太子一样失踪了,可是却不想,母后早就不在了。就连走,也只有二皇兄和六弟为母后送行,儿臣是不是很不孝?”独孤行风突然自嘲的笑了笑,生在皇宫,本以为很多事情,他们已经看透看明白。
可是却不想,他们还是那么的天真,那么的愚昧。“母后,太子好像不知道母后已经不再了的消息,儿臣应该告诉他吗?
不管他是奉天的太子,还是大同的皇帝,他还是母后的玥儿,太子的心里一直都惦记着母后,太子还在寻找母后的踪迹吧,可是,早已消失的人,他又上哪儿去找寻呢?”想到青玥宫,想到墨良之前的一席话,独孤行风的言语中多了怅然。
“母后,儿臣想您了。”久久,空气中只刺下冥币燃烧的声音,独孤行风看着渐渐烧尽的香烛,发出一句源自灵魂深处的感叹。
他们都有自己的母妃,可是……
这个在他们的生命中,如昙花一般的女子,却烙下了深深的印记,只因为她的出现,改变了他们的人生轨迹,也改变了他们对现实生活的认知。主要是,她的出现,让他们感受到了一种,没有朵质的,一种叫家的温暖的感觉。
母后的身上总有着让他们仰慕的东西,一种不曾显露,但是却不同于一般女子的智慧和沉稳。
或许就是这种发自内在的气质,深深的吸引着成长中的他们,让他们在看多了娇艳虚伪的女子之后,了解到了另一种与众不同的女人形象。
因而,这分不同和这分探索让他们的心渐渐的向母后靠近,靠拢,直到,他们不知不觉的已经认可了她。
她已经成为了他们的生活中,成长中的一部分,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记。
她不止充当了他们的母后,还成为了他们成长的指引者,她的离开,不止让他们感受到了温暖的逝去,还有就是前途的渺茫感。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独孤行风跪着的身体没动,但是黯然的双眸却闪过一丝冷冽。
不管是谁,今晚,绝对不能让他走出这里。
可是当他看到那从黑暗中慢慢出现的身影的时候,杀意在这一刻消失殆尽,刺下的就是惊惧和恐慌。
太子什么时候来的?
他在这里多久了?
他听到了多少?
他怎么会在这里?
“淮南王在此祭奠的是谁?”暗哑凝重的话语透漏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和窒息感,墨良站着,看着一地的祭品。
“皇上……”独孤行风极力压抑自己心中的惊骇,镇定的行礼,他要记得面前的人不是太子,不是他的兄弟,而是大同国的皇帝。
“”淮南王的母后是谁?”没有看向独孤行风,墨良只是看着眼前的东西,尽量的让自己保持冷静。
独孤行风和青姨的关系并不密切,他口中母后不可能是青姨。
“小王不知皇上说的什么?”独孤行风是打算抵死不承认了,一旦他说出了真相,那么他会怎么做?
他真的不知道。
“独孤行风,别挑战我的耐心,你最好告诉我?这里怎么回事?”阴冷的话语缓缓吐出,此时的墨良不在否认自已的身份,也不在以大同皇帝的身份来质问,他想要的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这究竟怎么一回事?
想到之前,他因为怀疑,亲自夜探奉天皇宫,独孤云峥明明告诉他,青姨还活着,只不过青姨失踪了,他知道,独孤云峥没理由欺骗他。可是……
独孤鑫源酒后吐真言,他可没忘记,独孤鑫源也曾到过齐国。“独孤云峥和独孤鑫源为母后送行?在这里?”墨良看着一直跪在地上,不抬头看他的独孤行风,一把揪起了地上独孤行风。
“皇上,这是奉天的家务事,还请皇上自重。”独孤行风看着此刻的墨良,心中感叹,此刻的墨良简直就是父皇的再现。
父皇为何会选择放弃太子,而选择了大皇兄,他真的不明白。
“家务事……”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出三个字,墨良一把推开了手中的独孤行风,整理了一下衣襟,整个人瞬间又恢复了之前的冷静自若。
好似之前暴怒的人不是他一样,就好似这一切只不过是幻境一般。可是这样的墨良才让独孤行风感到更加的恐惧,墨良的情绪太过平静,这并不是好事。
要知道,对于太子来说,母后代表了什么?
如果不清楚的人,或许会觉得这样的太子很正常,可是了解的人,就不会觉得正常。
“淮南王一片赤诚,忠孝之心,朕无比敬佩,既然要祭奠,又怎么能让淮南王如此的委屈,朕定当让淮南王光明正大的尽孝心。”爽朗的话语传出,如果没有看到那暗潮汹涌的双眸的话,没人会想到此刻的大同皇帝是何等的情绪?
“皇上心意,小王心领了,亡灵已逝,不需打扰,独孤行风的心意已尽。夜已深,还请皇上早早回宫,保重龙体。”独孤行风避开墨良狂暴的视线,恭敬的回到。
可是他已经知道,墨良不会就此罢休的。
“来人。”扬声一呼,几道黑影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这让独孤行风有些震惊,他们的速度来的太快,或者是说,他们本就离他们不远。可是他居然感受不到一丁点他们的气息,这分功力……还有就是皇上的,就算他早就在这里,可是他同样没有感受到,难道他的修为要比自己高出很多吗?
“护送淮南王回驿馆。”一声令下,墨良率先迈出了步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独孤行风的视线范围之内。
如此的决绝,如此的干脆,却让独孤行风的心中涌出了更多的不安。
独孤行风看着决然离开的墨良,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烈,可是他却不能开口留下他。
“朕要见独孤鑫源。”这是回到皇宫以后,静默许久之后,墨良下达的旨意。
“皇上,夫人不会有事的。”这是青峰仅能说的话语,此刻的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劝慰这个不知软弱和哭泣为何物的少年天子,可是他却知道,这个事实能把皇上完全击垮。
皇帝在强大,在坚强,他也是需要支柱的,而夫人就是支撑皇上永远向前,用不退缩的动力和源泉。
一旦夫人不在了,那么这一切,皇帝隐忍百般打下的这一切基业,又有何意?
“十天的时间,朕要见到独孤鑫源。”再一次,墨良只是冷冷的看着青峰,没有任何的表情,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青峰,就连语调也都回到了寻常的平缓。
“是。”青峰速速闪身而去,这事,他自已动手,他会尽最大的努力,把人带回来。
御书房内,烛火灭了没有再点燃,可是服侍的太监宫女们都知道,皇上还在御书房里呆着呢。
这一座,就是整整一夜。
整整一夜,整个皇宫感受到了建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凝重和寂静。
然而,次日的早上,来喜公公照旧服侍皇上更衣上朝,好似没有什么事发生一样,一切都很平静。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只不过,住在驿馆中的文若斌好似好久没有看见丞相的身影了,不由皱眉,那个话不多的男子,去哪儿了?
堂堂的丞相大人,好似不应该擅自离开这帝王身侧才是。“去请丞相大人,就说本将军想去拜访一下淮南王,劳烦丞相大人代为指引。”虽然去拜访淮南王并不需要丞相大人的作陪,不过,感觉这丞相大人的突然消失,似乎有着什么预想不到的隐情。
大同王朝的丞相和大同的皇帝之间,似乎并非像君臣,倒更像是家奴一样。
虽然说这天下本就是大同皇帝的,但是,这臣子总有背叛的可能,可是这家奴不会。
当然更不是说,这青峰丞相没有官样,只不过……“回大人,丞相大人奉旨出城了。”这是回来的侍卫给的答复,奉旨出是.
“去通报一声,文某拜访淮南王。”文若斌眉头微皱,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大人,淮南王外出了。”侍卫都有些不敢抬头看自家大人了,难得他大人心血来潮,想要出门走走,却不想都吃了闭门羹。
“进宫。”不知哪来的怒气,文若斌冲口而出。他就不信,哪儿都找不到人。
当然,这皇帝呆在皇宫里,自然的接见了他。
“丞相大人去哪儿了?”快喝了两盏茶了,文若斌这才打破了沉默。他没有想到,这个皇帝比他还沉得住气。
“有点事,去处理了,怎么?文将军看上青峰了?”墨良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淡淡的问道。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些暧昧,但是看着墨良的神态,却可以让你自动净化,找不到半点暖昧的痕迹。
“习惯了,突然不见,有些不适应。”每天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在外等候的丞相大人,突然没了,还真有些不习惯。
“朕陪你出去走走吧。”想来也是这生活太单调了,墨良起身说道。
“怎敢劳烦皇上大驾。”文若斌速速起身,说道。其实,心中多少有些期盼,这日子过的太无聊了。
“听雨阁吧,上次就失信于将军,这次就在哪里吧。”墨良在来喜的服侍下,换了衣服,自然的说道。
看着如此自然的墨良,文若斌找不到任何的异样,看来应该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才是。
本来很正常的出行,却因为文若斌这太过引人注目的容貌,引来了不少的关注目光,自然两人的身份也就暴露了。
百姓们虽然猜到,但是却也不敢笃定,只是远远的看着他们伟大的君王和这位传闻比女人还娇艳的楚国使者。
进入了听雨阁,坐到了不引人瞩目的角落里,吃着小二送上的花生,听着真说的有声有色的故事,文若斌还真难想象一个皇帝在这种场合居然如此的怡然自得。
恰好,说书人讲到的是这传奇人物之一——奉天的太后穆青青。说道她是怎么从一个幼稚的少女成长为一个举足轻重的皇后,又是怎么教育太子和诸位皇子,怎么辅佐奉天皇帝打理朝政。过去的一幕幕随着说书人的讲解变得生动鲜明了起来,当说道奉天皇后因为太子的失踪,口吐鲜血的时候,没人发现,坐在角落里的墨良,手中的花生,瞬间成了粉末。
穆青青……
而一旁听到这个名字的文若斌不由也皱起了眉头,因为他认识的一个女人也叫青青,只不过复姓司马。
一个平凡普通的女人,在见到他们的时候,表现的那么的淡定和从容,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有种难以言表的尊贵。
难道……
不可能……
奉天皇室怎么可能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一国之后,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远走异国他乡呢?
但是……
为何越听,越感觉相似呢?
当知道太子的身份之后,单身进宫赴约,却在约期将至,毅然离开,这分胆识和勇气,岂是一般的女子所拥有的。
同桌的两个人,却因为各有所思,反而忽略了身旁人的反应。“听说这奉天的皇后年龄不大,如果活着,现在也就十八九岁。”
“是啊,可惜了,听说那奉天的太子,也是一个优秀卓绝的少年,只可惜……”
“这皇室的事,又岂是我们这些百姓能理解的。”
“是啊,最是无情帝王家。”
不远处的一番对话,清晰的钻入两人的耳中。
“公子认为这皇后真会为了那皇帝殉葬?”文若斌对此很是不信,毕竟就算太子失踪,当今皇上登基继位,他也不可能置皇后于不顾。
不过想到,太子失踪,皇后却坚信太子没死,这一点上可能才是皇后不得不死的原因吧。
只要皇后不承认太子死亡,那么任何人继位似乎都是不符合规矩的,如果皇后加以阻挠的话,这奉天估计?
为了让当今的轩辕帝继位,皇后就必须得死。
“公子以为呢?”墨良不答反问,要他相信青妖为了那个独孤离自杀,那真是笑话。
青姨是谁?
独孤离又算什么东西?
青姨说过会等他回去,亲自迎接他的,又怎么会忘了给他的承诺。青婉明明是跟着独孤云峥到了齐国,又怎么会死在奉天呢?
可是一想到这儿,另一个更为可怕的事实就要揭开,他只感觉眼前一片黑暗。
不管相信那边,都是无穷无尽的绝望和黑暗。
但是在没有从独孤鑫源哪里得到证实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放弃,绝对不会相信青姨就那么走了。
“凡事皆有可能。”一句话,含糊笼统,但是却也避开了敏感的话题。这就是在官场上混迹的人,不管说什么,都是点到即止。
“我以为,不会。”墨良却出乎预料的给出了答案,虽然言语间没有过多肯定,但是却让人感到一种笃定,由心而发的笃定。“何以见得?”文若斌对此倒是有些疑惑,墨良的笃定感觉他很了解内幕一样。
“一个用尽毕生心力护卫太子的女人,又怎么会在还没有搞清楚太子失踪的真相的情况下,殉葬呢?”墨良的话不卑不亢,但是却让人深省。
“公子一语见地。”文若斌淡淡的说道,双眸却看向眼前的这个君王,他的身上似乎有着让人难以触碰的东西,埋藏得很深很深。
“不知道这奉天的太子是否真的没了?”文若斌想到这里,开口了。
如果真的不再了,那么奉天倒也安宁了,可是,如果,一旦那太子还活在世上,并且有朝一日回到奉天的话,这奉天又会是一番何等景象?
“在不在,还有何区别?”墨良话语中有着淡淡的嘲讽,难道还想着夺取皇位吗?
谈何容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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