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阁,这个地方,还会存在吗?
听得宋玉唤了三番,上官婉儿暗暗攒了攒手,有了打算。
“太平,不去锦楼看热闹吗?”上官婉儿握了她的手,笑的扣人心弦。
“不去。”宋玉摇头,神秘一笑,带她入了内,上楼去到正房。
这间房一直都是上官婉儿所喜,却仅仅只是在刚来令月阁之初住了不足一月。当初韦如芳还不乐意将这个房间给自己住,说是太平幼时住所,想起这个,上官婉儿就弯起了嘴角。
此刻房间里头,除了月台处的薄纱轻帘和四周燃起的如星火错落的宫灯外,什么都没有。上官婉儿正自纳闷,宋玉朝她神秘一笑,拍了拍手掌,却见几名乐师自走廊尽头出来,朝这边施了礼,又去了隔间的屋内。
上官婉儿大讶,莫名问道:“太平,这是要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排了出歌舞?要送给我呀?”
“是啊。”宋玉罕有的腼腆,红了脸低声道:“你别笑我。”
上官婉儿听得有些恍惚,宋玉已拉她坐在了当中唯一的坐垫之上,便像害了羞的小姑娘,一溜烟跑到了月台角躲了起来。上官婉儿更是纳闷,不知她要搞什么鬼,正要起身,却听轻纱后头紧急的叫道:“别过来,别过来,你,你,你坐好就是。”
上官婉儿撅起嘴角,歪头思索片刻,突然想起什么来,惊喜而起道:“太平!你是要亲自与我舞一曲吗?”她开心极了,没曾想到当时随便说说的话竟然她还记在心里。上官婉儿此刻觉得自己真是天底下最幸运和最幸福的人。
“别过来,都叫你别过来了。”宋玉正在换衣裳,见她撩起了轻纱,在角落处急得直跺脚。月色下那小脸竟是红果果的,叫上官婉儿更觉窝心。
上官婉儿只瞄了她一眼,就被她给推了出来,笑的合不拢嘴,回到了座位上等候。
“咳咳。好啦,你可不许取笑我,不然以后休想!”演出尚未开始,宋玉就认了怂。她练了好些月,还是没有实足的把握,毕竟跳舞什么的,从来都不是自己的强项。饶是舞姬们都说她跳的好,她也都当了因自己是公主的身份被奉承。
上官婉儿忍住笑,也不管她是否看得见,把脑袋摇的拨浪鼓似的。
宋玉干咳两声,有些怯怯的走了出来。隔着轻纱,她瞧不清上官婉儿的容颜,不是不想,而是她怕自己跳的不够好,怕见到婉儿就紧张,这才特地装了一层纱帘。只是她没想到的是,从上官婉儿的角度看去,月色之下,朦胧身影,似幻如梦......
“当!”一声宏音响,震人心弦,节音尚未消散,“叮!”的一声清音瞬间交替。钟磬齐鸣,犹如万马奔腾般气势磅礴。
薄幔轻纱之后,窈窕身影,上官婉儿提紧心神,谁愿错过这一旖旎的时刻?
宋玉紧张万分,深吸了两口气,抬目望了望星空那轮明月,不禁想起一首诗句如是说:“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是啊,跳这个舞,编这个曲,不就是想要通过某种方式,去告诉婉儿,她们曾经有过幸福美好,有过许许多多快乐的事情。她太了解婉儿了,婉儿不是无聊说说罢了,若是她心里不想,是绝不会开口的。即便自己对舞蹈一窍不通,但给自己所爱的人跳一出舞,又有什么呢?
宋玉深呼吸数下,缓缓微闭双目,凝神细听,钟磬清音一转,便随着它一下一下的踩踏脚下红木,双臂缠绕的丝带像一缕清风扶过,掩映着动人的妖娆。上官婉儿听着音乐,瞧着眼前的旖旎,愣了心神,如坠梦中。
古琴的音律一起,但见轻纱薄雾里的那人侧身低回婉转,云袖生风,手中团扇飘逸,青丝墨染。间或轻舒云手,似在笔走丹青,流水行云犹若龙飞凤舞。
然而宋玉此时极为紧张,已忘了如何开口。分明是自己编的曲、写的词,分明之前排演了无数回没有任何问题,分明自己最拿手的便是唱歌,却在此刻不知从何唱起。
突然,钟磬的声音嘎然而至,宋玉脚下一滞,本就相形见绌的时候,来了这么一出,顿时弄得她手足无措,无地自容。颇为懊恼的埋怨起琴师来,不是号称大唐声乐第一人么?这里明明就没有断掉的好吧!
正要发飙的时候,蓦地一声琴音响起,只听得那琴音宛如阳春白雪的温柔,却有着穿透硝烟战火的气魄,直刺人心!宋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细细听来,一种深沉却飘然出世的感觉占据心头,放佛一切尘嚣都已远去。钟磬之声再度奏起,须臾,随着钟磬渐弱,琴音的委婉动听更是不绝于耳。
宋玉有一些惊动,原本是不该有这样的琴音,毕竟是听了第一乐师白明达整整一个多月的琴音,此刻弹琴之人绝不是他。是谁在弹琴?又能如此的扣入心间?
宋玉只觉心中似有如乱纷纷莲花凋落,一去不返,顺水漂泊。但是宋玉终究还是找到了调子,找回了初心。
风吹开史册几章
前世留多少沧桑
忘不了你一生绒血 尽成伤
这盛世蒹葭苍苍
这相思不诉离殇
那一年轻许你的现世安康
恍惚就在眼前,婉儿在怀里,怎么叫也叫不醒。那鲜血,染透了大明宫,染透了江山,染透了整个盛世大唐!
又恍惚,遇上秋风渐渐寒瑟,罗衣单薄,是谁踏着荆棘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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