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王特别温柔的对待让刚刚嫁到府里的侧妃有了一刻的消停。这是韩伊然始料未及的事情。也许正应了当初凉亭时自己气馁的那句话。我不想在做一个女强人。于是他便以这种压抑的方式去讨好侧妃,以此为自己的王妃争取更多缓冲的机会。
韩伊然挥袖擦过不知不觉落下的泪水,带着些许迷蒙的双眼来到了豫王的书房。她踌躇着,没有敲门。里间一个清澈如莺的声音从窗扇透出来。
“殿下,这些都是你的珍藏?”语声柔而甜。刘义兴抬头抿了抿唇:“算是吧。有些压得久了,我没把它们拿出去晒一晒。兴许雨季发霉了也说不定。”烛木青眉目一挑,故意直口笑道:“哦,姐姐没帮殿下晒晒么?”刘义兴握着狼豪的手一凛,定着书桌上铺陈的白色宣纸,良久还没有韵出一个回答。
书房的大门已经扑通一声被人推开了。两人同时目光疑惑地往进来的人影儿上觑。“姐姐天性懒,没有功夫和时间替殿下晒书。”话锋一转,韩伊然坐到桌前,“不过妹妹要是有这个闲心,倒是可以靠着此事来博取殿下的欢心。可是光说不做那就是嘴巴式。妹妹……应该不是这种人吧!”烛木青的脸色颓然一白,握着手册的手指似要狠狠地嵌进去。因而发出高低不平的磨砂声。
“姐姐既然这样说了,妹妹要是不做不就太失礼了么?”烛木青面色暗沉如墨,瞳孔里也隐约浮动着微不可察的怒意。刘义兴温柔一笑:“幻儿不要在意,王妃说笑的。这么多书,我自己都懒得晒,更何况是你们?”韩伊然阻止道:“那不成。妹妹聪慧可人,这等俗事哪能没有个万全之策?”
刘义兴神情突然严肃起来,呵斥道:“伊然,莫要胡闹!”韩伊然呕气:“我没胡闹!”“那好,这事由我和幻儿一起搬!”刘义兴愤愤不平地立起,宽袖移动,狼豪已挥洒在地。
烛木青震惊地瞧了瞬,眼眶有湿润的东西淌过。在她还来不及发泄心中怨气的同时,却被这温柔的话语撼动了。难道自己曾经所爱的豫王真的只是一个喜新厌旧的男人?
建康这对家喻户晓任人传道的夫妻真的会因为这么一个连自己都有些陌生的自己而产生隔阂?她不禁有些欣喜,可也不知为何会凭空生出一股恼意和伤感。如果是这样心机深沉的男人,她爱得那么辛苦,岂不好笑?
“不用,殿下。幻儿能行。”烛木青垂眸拿着书册呆呆地立在原地。“无妨。我唤几个人前来帮忙!”刘义兴说着朝门口站着的元甫嚷嚷。随即便见着那位老管家躬腰驼背地飞奔着下去了。不多时,已带了五位家仆来到了书房。
“帮本王把这些东西抬到院子里!”刘义兴吩咐。“是。”齐齐的一声回响。五位家仆已经毫不犹豫,手脚利落地干了起来。“幻儿,跟本王到院子里晒书如何?”刘义兴伸手拉住自己的侧妃,头也不回地跨出了书房大门。
眼看着那仿佛一世一双人的身影在视线里渐渐淡去,韩伊然却十分郁闷地甩着臂帛坐下:“就算是为了我在府里好过,也不用演得这么像吧!”
她这样子倒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吃醋。谁都知道,醋这个东西是不会经过头脑思考就会发生在任何时刻任何情景下的举止。“夫人?”昭姑朝房里倾身一叹。“进来吧。”韩伊然不能自已地叹了几口气,见到昭姑,懒散地伸了伸手,“怎么,出了何事?”
“适才奴婢……”昭姑不可自信地指着院子里出奇的晒书一幕,有些微的诧异。“有什么好稀奇的?”韩伊然摸着面颊,悲伤戚戚地呜咽,“我人老色衰,嘴巴又不会说好听的话。所以殿下被别人给赢走了呗!更稀奇的是,殿下还是没有半分犹豫就带着侧妃走了的。”韩伊然悻悻地摊手,“我这一辈子就没输过这么惨!”
明明是发自内心的感伤。却尤像饱受多大的痛楚。这份痛楚不是任何刀疤,而是连自己也不清晰的下意识的心痛。尽管她深明大义,了解豫王的所作所为。可是每一个普通的人总会在爱情的面前迷茫辗转。昭姑近前将茶杯往韩伊然身前送了送,很耐心,又很一丝不苟。直到冒着热茶的杯口水汽氤氲时,韩伊然才勉为其难地笑笑:“我说笑的,昭姑,你别担心。”昭姑也笑:“昭姑明白。”
这事儿傍晚便如期得到了解放。
淡蓝色的锦衣,穿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正经,虽然没有一股轻佻的俊美,可总让韩伊然刻骨铭心。
身上那一丝熟悉,一丝淡淡的冷气是刘义兴身上特有的味道。她熟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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