橇开他的嘴巴,喂他进食。忽然有一天,阳通天神智清明,病情好转,容光焕发。
宋惜朝不喜反忧,知他病入膏肓,忍不住泪流满面。
阳通天精神抖擞地从石床上坐起身来,见他如此伤心,叹了一口气,道:“生老病死,人之常理,你也不需太过伤心。”伸手拭去他眼角的泪水,又道:“老夫这一辈子,恶贯满盈,本不配得到救赎。难得天人怜见,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年,将你送到了我的身边。得徒如此,我已无怨无悔。”
宋惜朝泣不成声,道:“师父,您不是恶贯满盈的坏人。一个恶贯满盈的坏人,是绝不会自省已过,整天将‘对不起’挂在嘴边的。”
阳通天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道:“徒儿啊,当时我教你天罗神功,并不是出于好心,而是要稍稍报复那个毁我丹田经脉的宋门中人。所以,我觉得很对不起你,把你当作复仇的工具。要是那人一怒之下,也像对我这般对你,那你刻苦修炼得来的结果,可就付诸一旦了。”
“您的意思是……要我冲散了经脉杂质以后,便散去天罗神功,重新修习正常的功法?”宋惜朝毅然地摇了摇头,道:“我师父是阳通天,这一点永远也不会改变,就算他要废我丹田经脉,那也悉听尊便!”
阳通天怒道:“你大仇未报,怎可……”
宋惜朝斩钉截铁道:“大仇报不报,与敬不敬你为师,完全没有任何冲突。若是为了复仇而不认你为师,那和杀我母亲之人,又有什么分别?”
阳通天急道:“这天罗神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功法,当年我之所以修炼,也只是为了冲开堵塞的经脉而已,你又何苦执着?”
“我意已诀,请师父不要再劝了。”
“既是如此,那便收下我最后的教导吧!”阳通天心知此子性格坚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抬掌按在宋惜朝的额头上,后者只觉脑海里闪过一幕幕阳通天施展各种招法的影像,禁不住头昏脑胀,却不敢妄动。
宋惜朝知道阳通天正往自己的识海中注入他的毕生所学,要是动了分毫,不仅自己会走火入魔,阳通天亦会吐血身亡。
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阳通天苍老的声音如梦呓般在自己耳边回响:“我这一生作恶多端,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见过的最好的人,就让我在临死之前,做最后一件,也是惟一一件好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