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结社“街垒派”中无数激进小伙的精神领袖。
然而当他发现,街垒派的议员仍然对王室和帝国抱有幻想,企图通过谈判换取妥协之后,他最终失望地退出了街垒派,成为了国民议会以及法耶特元帅的坚定反对者。
当然,他也不是为了反对而反对,他也是有自己的立场的。
譬如——
他对多硫克便多有推崇,尤其对那句“让每一名平民都有资格成为半神”更是崇拜到了极点。
虽然他没有展现出任何魔法领域的天赋,但这并不妨碍他仰望半神的光芒,并感到充满了无限的力量。
面对一双双看向自己的目光,他一言不发,将手中的报纸狠狠拍在了那张满是划痕的圆木桌上。
那份报纸正是最新一期的《公民之声》,加粗加黑的标题格外刺眼。而报道上的内容,正是发生在北境荒原上的大新闻——
“邪恶的帝国果然撕下了他们那层虚伪的面具,”科尔斯冷笑着,用讥讽的声音说道,“他们先是宣称学邦已经堕落成了混沌的傀儡,随后迫不及待地向高塔降下了他们所谓的神罚。”
阴暗的木屋内顿时响起一片夹杂着唾骂的嘘声。
“这该死的帝国!”
“老子早知道这帮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个坐在王座上的活尸,才是这一切混乱的根源!他最应该被吊死!”
即便国民议会此前已经公开了先王西奥登·德瓦卢的种种罪证,但也并非所有人都愿意相信那些刊登在《公民之声》上的油墨。
归根结底,西奥登与学邦的关系向来不睦。
当年国王与学邦的魔法学徒在罗兰城宫廷里打过的那个赌可是传得人尽皆知,臊得西奥登自己都不好意思再提了。
再加上法耶特面对帝国与坎贝尔公国时表现出的那种软弱,让木屋里的不少人开始坚定地认为,这根本就是国民议会故意把脏水往学邦身上泼,妄图以此来换取帝国的同情。
虽然这帮家伙自己也解释不清楚,到底怎么用泼脏水这种打情骂俏式的小动作来换取宗主国的同情。
元老院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同情莱恩人,更不可能因为这种无聊的小事儿把军队派过来。
但不管怎么说,科尔斯和他的信徒们还是达成了逻辑的自洽,并将勇敢的多硫克大人视作偶像。
毕竟,法耶特元帅经常骂他。
“我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他们在暮色行省干过一模一样的恶心事,眼下不过是故伎重演罢了。”
一名眼窝深陷的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阴测测地继续说道。
“谁敢站出来反对他们,谁就被扣上混沌的帽子。至于所谓的证据,根本连个屁都不算。”
抱着双臂靠在窗边的男人同样阴沉着脸,沙哑的声音就像老鼠磨牙。
“最令人遗憾的是,我们的国民议会竟然又一次和帝国站在了一起。帝国为了自己的利益入侵学邦,而他们竟然也跟在帝国屁股后面起哄,甚至把西奥登那个老东西干的破事算在了学邦头上。”
咆哮的声音打断了他。
“我早就看透了!他们和西奥登根本没有任何区别。那个法耶特从一开始就没掩饰过自己是个该死的保皇派,而议会大厅里的那群蠢货,竟然还天真地觉得自己能坐在桌前和他谈判。”
“那群软脚虾能有什么办法?毕竟法耶特的手上握着枪杆子,他们除了去舔他的皮鞋,还能做什么?”
“哈哈,所以叫他们软脚虾,一点毛病都没有!”
兴奋的叫骂声在昏暗的烛光下愈发滚烫。
科尔斯向前迈出一步,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诸位!你我心里都清楚,奥斯帝国才是这片大陆上最大的一颗毒瘤,是那个永远躲在幕后搅弄风雨的黑手!恶魔的邪恶,赶不上他们的一根毫毛!”
说到这里的他拔高了音量,抵在桌子上的拳头咯吱作响。
“而现在,他们害怕了!害怕我们刚刚砍下了国王的头颅,转手就会把刀口对准他们!他们更害怕学邦法师塔里,那些能够打破‘灵魂等级’禁锢的真正知识!”
“所以,他们煽动诸王国的军队向我们宣战,怂恿我们和其他王国的兄弟姐妹自相残杀!然后他们又将刀口对准了学邦,妄图干掉那位无所不能的智者,尊敬的多硫克大人!”
“而我们的国民议会,坐在夏宫里的那群软骨头,对着帝国卑躬屈膝!对着坎贝尔的公爵谄媚!多克说得没错,那帮贵族的眼里根本就没有莱恩共和国,他们只想把它卖个好价钱!”
众人心中的怒火被这番话彻底点燃,那一双双因愤怒而充血的瞳孔,在昏暗中仿佛燃烧了起来。
科尔斯的声音已经近乎咆哮,震得门板都在发颤。
“妥协永远换不来团结,只能换来勒紧脖子的绳索!我们必须让共和国回到正轨,用无坚不摧的雷霆劈开众人眼前的黑布!必须让他们睁开眼睛,看清我们真正的敌人到底是谁!”
“说得好!”
木屋里响起了掌声和咆哮。
一名剃着光头的男人从堆满杂物的木箱上跳了下来,几步走到了科尔斯面前,用低沉的声音开口。
“那你打算怎么做?科尔斯。”
他叫布鲁姆,当过冒险者,也当过佣兵,并在罗兰城最需要他的时候回到了这座城里。
他的力量不算强大,但他愿意为他的家乡奉献所有。
“很简单,我打算效仿我们的英雄,被国民议会囚禁在地牢中的多克先生。”
科尔斯冷冷地环顾了四周一圈,伸出干瘦的手指,将桌上的报纸翻开到了第二页。
借着摇曳的烛光,刚好能看清印在报纸版面上的魔术相片。
相片里,一位面容精致的姑娘正带着端庄的笑容,冲着镜头的方向轻轻挥手打招呼。
食指摩擦着相片,他阴森地笑了笑,继续说道。
“奥菲娅·卡斯特利翁,卡斯特利翁家族的大小姐。她的父亲安德烈控制着帝国最庞大的舰队,是元老院的实权人物!目前,这姑娘正在罗兰城进行所谓的文化交流,《公民之声》上每天都有关于她的新闻。”
“纵然我们的公民之声极尽谄媚之辞藻,将她宣传成一位博学开明的学者,也改变不了她血管里流淌着肮脏的血!尤其是如今帝国正在北境荒原上屠杀引领我们走向文明的先驱,而帝国元老的女儿却安然无恙地坐在我们的罗兰城喝着红茶,欣赏歌剧!”
说到这里,科尔斯猛地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生锈的匕首,接着用力扎了下去。
“笃”的一声闷响,锋利的刀尖狠狠插在了那张魔术相片上,直接刺穿了奥菲娅的面庞。
“只要她死了,虚伪的同盟瞬间就会瓦解!国民议会将再也不可能去讨好帝国,而我们将与诸王国结为新的同盟,将利刃对准我们真正的敌人!”
这个计划听起来很疯狂,但如果真能实现的话,倒也不失为一记一劳永逸的直拳。
他们无需在议会上与那群软脚虾们扯皮,能够直接将最正确的答案搬到桌上。
木屋内的众人屏住了呼吸,一双双眼睛交换着视线。其中有胆怯,也有狠厉,而无论是哪一种,底色都是疯狂。
布鲁姆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有一个疑问,这位公爵千金的身边肯定有最精锐的帝国护卫,而那位科林亲王的实力更是不知深浅,我们该怎么接近她?”
似乎料到了会有人这么问,科尔斯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容,轻描淡写的开口。
“罗兰城很快就会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我们可以趁那个时候动手。”
布鲁姆略微有些疑惑。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萧瑟的黑夜,又回头看向首领,轻轻耸了耸肩。
“难道现在还不够乱吗?”
科尔斯轻轻摇了摇头。
“会更乱。”
布鲁姆不解地追问。
“你的依据是什么?”
科尔斯缓缓抬起头,那张在烛火下忽明忽暗的脸庞,洋溢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不需要依据。”
“因为那是神明亲口告诉我的。”
——
(感谢“一行波特莱尔”的盟主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