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开口。
“如你们所见,帝国已经腐朽。他们忘掉了所有的矜持和礼节,悍然向他们的盟友发动了战争……即便我们对他们已经足够谦卑,将我们的忠诚与荣耀乃至学识都分享给了他们。”
渐渐地,他的声音不再平缓,并带上了一丝蛊惑人心的力量。
“那具坐在王座上千年不死的活尸,以及围绕在他身边的蛀虫们,早就不配统治这片大陆!他们害怕我们,害怕我们的年轻,害怕学邦的法师终有一天会打破灵魂的枷锁,将凡人提升到与他们平起平坐的高度!”
“我通过虚境的观测,听到了星辰的低语。”
“虚空将数千个世界的命运与我们分享,不是为了让我们屈从于世俗的王权,而是为了让我们领悟到自己的使命——没错,我们才应该是秩序的建立者!我们的灵魂不是由那可笑的神灵赋予,而是由我们自己的双手获得!”
“我们将建立一个一切为魔法服务的新帝国!在新的纪元里,每一名魔法学徒都将拥有问鼎半神的潜力!”
“既然帝国要与我们开战,那就让他们来吧!北境的雪原,将成为这群愚蠢凡人的葬身之地!”
众贤者面面相觑。
有人眼中写满了恐惧,有人则是彻底的迷茫,而至少一半以上的贤者都沉默不语。
菲利安的眼神彻底黯淡了下去。
他悲哀地看着眼前这个统治了学邦数十年的老人,终于明白对方已经病入膏肓。
“你我都清楚,即使是神明,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成为半神。”
“你不过是许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兑现的愿望,利用普通人的短视和贪婪,让他们自相残杀,让他们用本该灿烂的一生去追逐癫狂的愿望……而这一切只为了服务于你个人的野心。”
菲利安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失望。
“我早该看透你,你就是个疯子!”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同僚,一字一顿地说道。
“生命学派绝不会参与这场践踏人性的战争,我将带着我的学生离开这里。”
说罢,菲利安拂袖而去。
看着昔日恩师离去的背影,多硫克轻轻叹息了一声。
“可惜了。”
王者,总是孤独的。
贤者亦是如此。
没有冗长的咒语吟唱,也没有庞大复杂的魔法阵浮现,大贤者只是抬起了那只干枯的手掌。
庞大的领域之力在一瞬间笼罩了整个塔顶花园,关于时间和生命的规则在一瞬间被强行改写!
他的嘴角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这些傲慢的尖耳朵总是仗着自己有近乎无限的时间可以挥霍,高高在上地批判着人族对于生命的亵渎。
既然如此,他就夺走他最珍视的东西。
菲利安甚至连回头的动作都未能完成,便被死死定在了原地。作为紫晶级的顶尖强者,他在这股力量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
生命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强行剥离!
那身由魔法植物纤维织成的翠绿色长袍,在眨眼间枯萎发黄。而那如月光一般银白的长发也在瞬间失去了光泽,变得灰败如尘土。
菲利安的瞳孔瞪大。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躯就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枝,迅速干瘪,最终化作了一具风干的尸体。
多硫克再次挥了挥手,让一株魔法植株伸出了枝丫,将那具风干的尸体拖进了花圃里。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一名紫晶级贤者的瞬间陨落,让剩下的十名贤者如坠冰窟。他们彻底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终于意识到,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已经不再是那个受人敬仰的学者。撕下所有伪装的他,俨然变成了一个不可理喻的暴君。
波菲利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上。
注意到大贤者投来的询问目光,他战战兢兢地不敢开口,却也不敢保持沉默,只能颤抖着问出了一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那……那些学生怎么办?”
自顾不暇的贤者,声音细若蚊蚋。
“法师塔里有近半数的学徒都来自帝国,还有罗德王国、莱恩王国、诺曼王国、托尼亚……”
看着开始报菜名的波菲利,多硫克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将注意力重新转向了放在一旁的水壶。
“他们也一样。”
将搁在一旁的水壶捡起,他继续浇灌着那株奇异的植物,悠然的声音在空旷的温室里显得空灵无比。
“包括那些助教,导师,教授,还有你们……你们自己决定好了。愿意前往新世界的人留下,想要回家的自行离开,我不会强留。”
波菲利如蒙大赦地松了口气,终于敢用袖口蹭了蹭额前的汗水。而站在周围的众贤者依旧噤若寒蝉,一声也不敢吭。
背对着众人的多硫克,脸上浮现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他很好奇。
在得知了菲利安的下场之后,究竟有几个人敢说自己想回去。
就让他看看好了。
那些由他亲手筛选出来的聪明人,到底是不是真的聪明,新世界是否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对了——
生命学派的师生除外。
他们不必通过大贤者的考试,因为他们将荣幸地前往学邦与奥斯帝国交战的最前线,在那里为新纪元献出自己的灵魂!
衰老的大贤者脸上带着愉快的笑容。
要怪就怪菲利安阁下好了。
都是他害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