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吼的狂风裹挟着碎雪,如同巨龙的尾巴一般,疯狂地抽打着源法之塔的结界。
远在罗兰城的科林正在陪他最聪明的学生看戏,而此刻坐在办公室里的赫克托教授,却全然没有一丁点儿看戏的心情,心中唯有茫然无措的惶恐。
高塔之上的穹顶,光幕在狂风中微微颤抖。
半透明的结界折射出不稳定的红光,远远望去就像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十分钟前,圣克莱门大教堂的天使忽然降临在此地,那宛如烈阳坠地的一击几乎要将源法之塔从这片大地上抹去!
不过,学邦的魔法师到底不是等闲之辈,紧随其后激活的防御法阵堪堪挡下了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并驱散了圣克莱门大教堂请来的神罚。
然而法师塔中的所有人都清楚,一切才刚刚开始。
帝国的军事力量正在朝着罗德王国的北境集结,目前端上来的不过是前菜而已。
穹顶之下,警钟长鸣不止!
符文石板在空中乱窜,有几块飞行石更是撞上了塔楼的外壁,蹭出一串火花,险些将站在上面的魔法学徒颠下。
传送室内,传送阵的符文闪烁不定。
挤在阵前的魔法学徒们推搡着,大声叫嚷着,却怎么也无法让那瘫痪的魔法阵重新活过来。
“该死!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名人高马大的魔法学徒瘫坐在地上,拳头无助地捶在了魔法阵的阵眼上。
他的脸上写满了惶恐。
而就在他身后不远处,吵闹声与尖叫声此起彼伏,甚至隐隐夹杂着无助的啜泣与哭腔。
“让我回去!我要回家!”
“帝国疯了吗?!学邦可是它的附庸!”
“圣西斯在上,我恳请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惩戒混沌的天使会出现在这里!”
其实,哪用得着圣西斯来回答这个问题。
能问得出这句话的人,心里还是猜到了一些答案的,只是不愿面对那残酷的现实罢了。
圣克莱门大教堂的天使,就是奔着他们来的!
看着纷乱的人群,巴雷特的脸上写满了惊恐,握着魔杖的右手止不住地颤抖。
再过一年,他就能成为正式的魔法学徒!
可为什么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他的表情因痛苦而扭曲,一时间也想不出来,该把他此刻承受的苦难赖在谁的头顶。
其实别说巴雷特。
即使是万人之上的贤者,也并非所有贤者都是大贤者本人的心腹,有资格对“圣水”项目心知肚明。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法师塔之间蔓延,并且很快顺着法师塔的根系,蔓延到了高塔的塔尖。
通往第一层的旋转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
冲出升降梯的波菲利·赛义顾不上整理自己的仪容,狼狈地冲向了塔顶大贤者的花园。
只见那黑色的制服崩开了一颗扣子,用发蜡梳得纹丝不乱的头发也被汗水浸湿,像水草一样黏在额角上。
这是数十年来从未有过的仪态!
律法学派的贤者,学邦贤者理事会中以“秩序”著称的人物,此刻却脚步慌乱如一名冒冒失失的预备生。
帝国怎么会对学邦宣战?
学邦可是帝国的附庸,这听起来就像右手拿刀砍断了左手!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了天使的降临,以及那扑面而来的威压过于沉重,波菲利宁愿相信自己做了一场逼真的梦。
作为大贤者最忠诚的拥护者,波菲利一直将多硫克的意志视为这个世界上最高的法则,人类智慧的结晶!
然而现在,那个被他奉为圭臬的“最高法则”,似乎正将整个学邦推向毁灭的深渊。
这彻底打破了他对大贤者绝对正确的认知。
他必须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终于登上了源法之塔的最高处,波菲利气喘吁吁地推开了通往顶层花园的那扇玻璃门。
除去刚到场的他,以及缺席的灵魂贤者奥蒙·思歌德之外,贤者理事会的其余十名贤者全部到场。
他们站在花园的各处,脸上神色各异。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沉默不语,也有人怒目而视地盯着大贤者多硫克的背影。
波菲利注意到,众人的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慌乱的表情,而且那份慌乱丝毫不逊色于自己。
唯独大贤者多硫克仍如往常一样,背对着众人,慢条斯理地浇灌着一株奇异的植物。
那是一株波菲利从未见过的花。
它的茎叶呈半透明的灰白色,像凝固的雾气,而花蕊深处隐约闪烁着一小簇暗金色的微光。
那丝毫不慌的表情,多少鼓舞了心神不宁的波菲利。他咽下了一口唾沫,迈步走进花园,与附魔学派的贤者站在了一起。
而就在他走进花园的同一时间,那条藏在多硫克袖袍中的黑色小蛇,忽然吐了吐气若游丝的信子。
“……狡猾的诺维尔,我就知道祂不会吞下这口气。”
那是只有多硫克能听见的声音。
而面对那来自虚空的低语,多硫克的表情并未有太多变化,只是用平淡的心声做了回应。
“我一直以为你们是朋友,但现在看来,我对朋友的理解似乎有些狭隘了。”
冥冥之中的存在阴森地笑了笑,同样慢条斯理地回答道。
“你的理解其实并没有错,在你原本的时间线上,我们的确是还处在合作的阶段。然而不幸的是,因为一个该死的搅局者,本该属于我的棋子被他推到了另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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