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特利翁公爵长长叹息了一声,目光投向了教堂中那座俯瞰着众人的圣像。
“如果我们连特使被当街枪杀都能忍气吞声,他们会认为帝国的利剑已经生锈,圣城已经衰落。”
当众人都对此深信不疑,帝国的衰落将变成现实。因此他们必须向人们证明,奥斯帝国依然强盛,他们的刀锋前所未有的锋利。
顿了顿,卡斯特利翁公爵继续说道。
“看来……即便明知道这是阴谋,我们也不得不落下这枚棋子了。”
“是的,帝国的威严不容亵渎。”
兰贝尔轻轻点头,认同了卡斯特利翁的说法。
而也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看向身旁的同僚说道。
“说起来,我记得你的女儿奥菲娅,现在似乎还在坎贝尔公国?”
提及自己的小女儿奥菲娅,卡斯特利翁公爵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头疼的表情。
那丫头,从小到大就没有一天让他省心过。
“嗯……”卡斯特利翁揉了揉眉心,“她不知道用什么法子买通了下面的人,偷偷混在出访坎贝尔的使团。等我收到消息的时候,那艘跨海的渡船早就驶出圣城港口了。”
其实,如果他执意要让奥菲娅留下,倒也有办法把那小家伙逮回来。
但他心中总有另一个声音说服他,为何不随她去呢?
卡斯特利翁的祖先是冒险家,他们发现了新航道和新大陆,为帝国开辟了一个崭新的时代。
而他们之所以能够获得成功,正是因为心中的冒险精神。
当然他也承认,那刻在骨子里的冒险精神,给年轻时的他带来了不少麻烦……
“奥菲娅是个充满活力又大胆的孩子。不过我还是得说,她的做法的确有些欠考虑了。”
兰贝尔公爵体面地表示了提醒,随后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坎贝尔公国距离莱恩王国太近了,而且我们不知道当地领主的立场。如果诸王国的联军跨过边境,说不准他们也会被卷入到这场内战中……为了安全起见,你还是尽快下令让她回来比较好。”
卡斯特利翁公爵毫不犹豫地点了下头,将目光投向了教堂的彩窗之外。
“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场战争已经不可避免。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奥菲娅留在那里。
……
随着两位公爵的私下交谈告一段落,悲伤的圣克莱门大教堂也终于迎来了今天最重要的一环。
摄政王格兰维尔·波塔走到了教堂正前方的讲台上,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于他,而偌大的教堂也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私语声戛然而止。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公爵,还是手握重兵的将军,全都屏息凝神地注视着这位帝国的实际掌舵者,等待着他开口。
那双锐利的眼眸扫过全场,格兰维尔的视线最后落在了那几位暗自垂泪的孤儿寡母身上。
“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怀着无比沉痛的心情,送别一位伟大的元老,杰出的魔法师,忠诚的帝国之子——肖恩·维格尼尔伯爵。”
摄政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宏大的穹顶之下回荡不息。
“肖恩阁下将他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帝国,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仍然在为了旧大陆的和平与团结而在冰天雪地中奔走。然而,他那高尚的努力却换来了最卑劣的背叛。他不幸倒在了罗兰城的街头,被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以耻辱的方式暗杀!”
说到这里的格兰维尔提高了音量,双拳不由自主地握紧,原本温和的措辞渐渐带上了铁血与肃杀。
“这种违背规则与誓言的可耻行径,是对帝国威严的公然践踏!亦是对圣光的挑衅!我在此对着圣西斯起誓,帝国绝不会放过害死肖恩·维格尼尔伯爵的凶手!无论他是谁,无论他们躲在以什么为名义的旗帜下,帝国的怒火都将把他们烧成灰烬!”
除了伤心欲绝的维格尼尔夫人和三个孩子之外,在场所有贵族的脸上都露出了肃穆且心照不宣的表情。
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摄政王的祷词不仅仅是为了纪念肖恩伯爵,更是为了即将开始的战争动员。
无论莱恩王国的国民议会如何狡辩,都改变不了肖恩伯爵死在了罗兰城的事实。
战火,即将点燃!
然而,就在格兰维尔的话音刚刚落下一半,准备将那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战火点燃之时,圣克莱门大教堂的橡木大门却从外面被用力推开。
“砰!”
一声有失体面的闷响回荡在教堂中,随后灌入的冷风吹得烛台上的火光一阵剧烈摇晃。
听到那急匆匆的脚步声,众人纷纷皱起眉头,向那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投去不满的视线。
只见来者竟是先前奉命出访坎贝尔公国的亚岱尔男爵。
不同于那些衣着考究的贵族,亚岱尔男爵此刻看起来风尘仆仆,脸上甚至带着几分狼狈。
从卡斯特利翁公爵到摄政王,再从摄政王到教皇和元帅,所有的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显然,亚岱尔男爵刚刚回到圣城,而且还是用传送阵回来的。
使用传送阵进行长途旅行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越是强大的超凡者受到亚空间的反噬便越严重。
也正是因此,绝大多数贵族将传送阵视作不体面的旅行,他们更愿意花上十数日乃至一个月的时间慢悠悠地去目的地,也不愿为了省一点时间而去经历那撕扯灵魂的亚空间洗礼。
反正,他们也不着急。
然而现在,情况却明显不同。
亚岱尔没有理会周围那些错愕与责备的目光,大步穿过长长的过道,径直来到了最前排。
“抱歉,维格尼尔夫人,请原谅我以这副粗鄙的模样打搅了您丈夫的神圣葬礼。”
停在刚刚经历丧偶之痛的夫人面前,亚岱尔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中带着诚恳的忏悔。
“……但我别无选择,我必须立刻将您丈夫的遗物,亲手转交于您,在错误无法挽回之前。”
说着,亚岱尔男爵伸出了微微颤抖的右手,从贴身的内衬口袋里取出了一封信件。
那是与他兵分两路出访的肖恩伯爵,于几日前寄给他的私人信件。
维格尼尔女士止住了哭泣。她用戴着黑纱手套的手接过那封信,颤抖着将信封拆开。
当她逐字逐句地读完信纸上的内容时,大颗大颗的泪珠就像断了线似的落下,打湿了薄薄的信纸。
卡斯特利翁与兰贝尔相视一眼,从彼此的脸上看到了惊讶,更看到了一抹耐人寻味。
事情的发展似乎与他们设想中的不大一样。
伯爵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气,擦干了眼泪。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她没有将信件收起,而是指尖轻颤地递回到了亚岱尔男爵的手中。
“亚岱尔阁下,请将我先生的信,大声地读出来吧……在圣西斯的见证之下。”
她的话音落下,周围的贵族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与卡斯特利翁公爵大同小异。
站在讲台上的摄政王格兰维尔微微皱眉,沉默不语的元帅则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教皇注视着伯爵夫人,而站在教皇旁边的主教弗朗斯·希尔芬则用怪异的眼神看着突然回归的亚岱尔男爵。
除去这些权高位重的大人物们,站在教堂角落的哈维·米蒂亚男爵,脸上也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亚岱尔男爵犹豫了一下,环顾四周那些权势滔天的大人物,再次向伯爵夫人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夫人,这真的没问题吗?这可是您丈夫留给您的私人绝笔。”
伯爵夫人轻轻地点了点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动容的坚毅。
“我的丈夫直到死,都在为了真相而奔波。他还有未做完的事情,而我不希望他流下的血,成全那些躲藏在幕后的野心家们企图利用他的野心……”
亚岱尔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面向整个大殿,面向教皇、摄政王以及所有的元老微微颔首。
随后他将信展开在手中,清了清嗓子,面对着教堂的圣像诵读出口。
“……亚岱尔阁下,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还有两天就要抵达罗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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