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如此,你们应该会为昨日的胜利而自豪,可为什么我从你的脸上看不见微笑?还有你们的团长海格默殿下,我很尊敬他,无论是他的实力,还是荣耀……可现在,那头骄傲的狮子还值得我尊敬吗?”
阿拉兰德的瞳孔骤然收缩,想要开口驳斥,却说不出驳斥的话。
因为,他也注意到了。
最近的海格默变得越来越沉默,身上的气息也变得诡异起来,愈发感受不到圣光的力量。
这并非意味着海格默变弱了。
相反,他似乎比以前更强,只是这份强大中却燃烧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魔鬼的味道……
“看来不只是我这么觉得……”
老修士观察了一会儿阿拉兰德脸上的表情,轻轻叹息了一声,用遗憾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这或许是所有超凡者都难以逃脱的宿命,一个人离神越近,便离人越远,然后渐渐忘记了自己的力量来自于何处。或许用不了多久,我们的辉光骑士,就不再是我们的骑士了,而是混沌——”
“闭嘴!”
坐在长椅上的阿拉兰德忽然暴起,一把抓住了老修士的衣领,双眼赤红,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告诉我!怎样才能让我们的团长变回以前的样子?!”
显然——
他心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底气,自己的团长不会成为混沌的傀儡。否则他压根用不着这么激动,笑笑就过去了。
为难一个修士有什么用呢?
老修士任由对方抓着自己,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只是用那和蔼而悲悯的目光看着这位濒临崩溃的骑士。
阿拉兰德的呼吸逐渐平复,渐渐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抓着老修士衣领的手也随之松开,低下头。
“抱歉……”
“没事。”老修士轻轻摇头,用和蔼的声音继续说道,“我能感受到你的痛苦,你的愤怒并非你的本意。”
“……”
看着没有说话的骑士,老修士将手中的抹布轻轻放在一旁,看着窗外的天色,继续说道。
“你的痛苦,你长官的痛苦,其实根源都在于一处。想要拯救海格默殿下,恐怕只有一个办法。”
“根源?”
阿拉兰德将头抬起。
“是什么?”
“是陛下。”
教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直到一声清脆的剑鸣。
“镪——”
阿拉兰德的长剑出鞘,寒光照亮了他那张惊恐而扭曲的脸,也照亮了老修士脸上的淡定。
“你是百科全书派的人!”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这个大逆不道的修士。只要他的手腕一用力,这颗苍老的头颅就会滚落在地。
然而,老修士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丝毫闪躲。
“我是侍奉神灵之人,我不隶属于任何派系,自然也不效忠于您的陛下……所以我会和您说一点实话。”
“如今莱恩王国的乱局,难道不正是因为那个无能的国王吗?他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要让整个王国为他陪葬!”
“想要保全德瓦卢家族最后的荣光,唯有让真正心怀骑士热忱的人加冕为王。你很清楚谁更配得上那顶王冠,而那不仅仅是你我心中所想,也是圣西斯心中所想!”
“把国王交给起义者,平息他们的怒火。或者,就让整个王国在他们的愤怒中下葬吧。”
最后看了一眼瞳孔颤动的阿拉兰德,老修士缓缓闭上了双眼,做出了准备为信仰殉道的模样。
“如果你想杀了我,那就动手吧。”
阿拉兰德的手在颤抖,心中的信仰与忠诚在进行着殊死的搏斗,瞳孔中写满了挣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直到那长剑渐渐离开了修士的喉咙。
“镪——”
长剑归鞘。
阿拉兰德后退了两步,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脊梁,一直跌跌撞撞的退到了教堂的门口。
他没有道别,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那个眉目低垂的老人,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堂。
或许——
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用那具已经腐烂的尸体平息市民们的怒火。
然后,让真正的狮子加冕为王!
阿拉兰德并没有注意到,就在他消失在风雪中的时候,站在神像旁的修士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那浑浊的瞳孔中,缓缓旋转着淡蓝色的立方晶体。
而那晶体的形状,正与奥蒙·思歌德贤者眼中的晶体一模一样……
……
杀戮本身不会招来混沌的腐蚀,就像贪婪本身不会招来永饥之爪一样。
只有“不受约束的贪婪”与“永无止境的欲望”,才是引来永饥之爪的关键钥匙。
毁灭之焰也是如此。
一旦在杀戮中迷失了自我,即使是半神也会成为混沌的俘虏。并且实力越是强悍,受到那来自虚空中业力牵引的力量越强。
这也是为什么无论圣西斯还是魔神,都不提倡通过杀戮来获取力量,即便那是最快的途径。
至于吃人,当然更快了。
毕竟死去的灵魂掉落的只是一点“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灵质,哪里比得了将一个人的灵魂完全炼化。
那都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
甚至不是一个类型。
毕竟单纯的杀戮虽然能令实力增长,但却无法直接影响灵魂等级。从这个角度来讲,“圣水”的确是一大发明。
它解决了提升灵魂等级必须在众人心中建立传奇的难题,让神灵成为了一种可以生产出来的东西。
也正是因此——
灵魂学派根本不介意让他们的小白鼠先成为神灵,因为凡是可以生产的东西都是工具。
他们已经成了凌驾于神灵之上的存在。
至于卡修斯。
他当然知道学邦在利用自己,但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毕竟哪怕他不被学邦利用,也是被国王利用,甚至被马吕斯利用……难道埃迪就不被另一个更强的魔法师利用了吗?
被利用从来都不是什么坏事,没有利用价值才更值得惋惜,尤其是在这种乱世里。
“……原来圣水是这样产生的。”
皇家监狱的地牢。
看着晃动在透明容器中的澄澈液体,卡修斯的脸上露出了迷醉的表情,恨不得将它一口吸个干净。
看着他贪婪的表情,埃迪只是淡淡笑了笑,嘴角翘着一抹属于研究者的自傲。
“现在你知道和我们差得有多远了吧?”
卡修斯回头看向了埃迪,面带笑容地张开了双臂,由衷赞叹道。
“你们赢了!我承认,你们已经是凌驾于神灵之上的存在了……那么,这东西能让我成为神灵?”
埃迪微笑着说道。
“我们会用它进一步提纯,产生‘神之血’。配合仪式的效果服用,你的体内就能诞生神格……然后你就会发现,超凡者的力量在那股力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是吗?
卡修斯的脸上带着一抹笑意,再次看向了那澄澈透明的容器,眉宇忽然浮起了一抹深思。
注意到了他表情的变化,埃迪随口问道。
“怎么了?”
卡修斯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刚才忽然在想……林特·艾萨克是不是也是这样凝聚的神格。”
“怎么可能,那时候别说你们,我们都没搞清楚灵魂、信仰、神灵以及超凡者之间的关联。”听到这个愚蠢的问题,埃迪的嘴角忍不住翘起了一抹讥诮的嘲笑。
这群文盲似乎永远理解不了“等于”和“含于”的区别,更搞不清楚什么叫“充分条件”和“充要条件”。
他真想拿一份学邦的入学测试给这家伙写,看看他能打几分。
“那他是怎么成神的?”卡修斯倒是没在意埃迪心中想什么,只是饶有兴趣地问道。
埃迪淡淡地说道。
“当然是最古老的方法,以先知的身份倾听并回应人们的祈祷,然后再编织对应的神灵传说以及信条。随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