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的家伙!我让他去打仗,他却给我到处树敌!我交给他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办好,净给我找麻烦!”
看着陷入癫狂的国王,安托万知道大势已去。他向前爬了几步,低声下气地恳求道。
“陛下,眼下罗兰城怕是保不住了,那些暴民们已经彻底疯了!我建议您立刻移步到郊区的夏宫,罗兰郡的乡下贵族们仍然是我们的支持者。只要我们到了那群叛军影响不到的地方,我们就能重整防御,到时候再带着人杀回来也不迟——”
这句话像是踩到了西奥登的脚趾。
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来,一把抓起象征权力的沉重权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安托万砸了过去。
“咣当——”
权杖砸在安托万身边的大理石地板上,砸出了一个凹坑,吓得这位大臣抱头鼠窜,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你想让我逃跑?!想都别想!这是我的王宫!是德瓦卢家族荣耀的象征!我的父王和先祖们都在看着我!”
西奥登站在台阶上,枯瘦的身躯因为愤怒而剧烈摇晃,但他依然死死抓着王座的扶手,就好像那是他的心跳一样。
“告诉我的士兵,还有我的将军们,他们的国王哪里也不去!他就在这里,和他们在一起!”
“我倒要看看,那群泥腿子用什么闯进这里!”
“是,是!”安托万惶恐地应声,脚步匆匆地逃出了空旷的大殿,一刻也不敢停留。
他生怕被正在气头上的国王拉出去砍了,在这种节骨眼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西奥登余怒未消地盯着大殿的入口,胸口剧烈起伏。
片刻后,他的嘴角又翘起了一丝扭曲的笑容,干枯地笑着,跌倒似的坐回了王座上。
他还没输——
虽然他心里一万个瞧不上他那迂腐而固执的弟弟,但也正是因为那家伙心中的迂腐和固执,“辉光骑士”永远不可能将剑对准自己的君王。
只要辉光骑士不倒下。
他的王冠就不可能跌倒!
想到那家伙正在屠杀自己心中最放不下的平民,西奥登的笑容便愈发扭曲了。
就像一年前夜深人静之时,他站在王宫的露台上,欣赏着那场吞没贫民窟的大火时一样。
那是他这辈子看过最华丽的演出,由威克顿男爵为他设计,皇家卫队倾情出演。
而现在——
或许他的弟弟能够将它超越。
“痛苦吧……痛就对了。”
火焰灼烧一般的干涸爬上了喉咙,西奥登看向了那群像虫子一样躲在大理石柱下发抖的侍者,大声吼道。
“去地窖!拿我的葡萄酒来!”
他渴了!
……
莱恩的国王正痛饮着美酒,宫门外的鲜血沿着石板的缝隙横流。海格默擦拭着手中的骑士长剑,空洞的眼神中写满了彷徨,那座伫立在他心中的神像就像碎掉了一样。
一年前,他的对手还是暮色行省的叛军和异端。仅仅一年的时间,他手中的剑就不得不对准了自己的故乡。
站在尸山骨海之上的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恨谁,那群暴徒们的身后甚至没有一个具体的国王……
今日之事,无非往日的延续。
只不过这一次,火烧进了他自己的家。
就在辉光骑士陷入迷茫之时,刚刚从国民议会秘密据点逃脱的法耶特元帅,正紧跟着“暗影”大人的脚步冲进了下城区的小巷。
自打旧的贫民窟被烧毁之后,这里便成了罗兰城新的贫民窟,住着那些外地来讨生活的人。
错综复杂的巷道如同城市的肠道一样,散发着腐臭味的雾气将遗落在墙角的尸体和垃圾遮挡。
这时候,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声。
法耶特顿时一惊,认得那是皇家卫队的哨声,心脏一时间提到了嗓子眼儿。
守墓人显然并非独自行动,就在他们突入秘密据点的同时,皇家卫队早已包围了这片街区。
果不其然,两人刚刚拐过一条小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从他们侧面的巷口传来。
“在那边!抓住他们——”
“开火,直接开火!”
一名皇家卫队的长官打断了部下的吵闹,呵斥着身后的士兵将逃窜的目标就地格杀。
他们根本不需要俘虏。
有颗脑袋就够了。
五名士兵匆忙地举起手中的火枪,瞄准法耶特的背后正欲扣动扳机。然而就在这时,几道黑影从屋顶跃下,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他们身旁。
“嗤——”
没有杀猪般的惨叫,只有利刃切开喉咙的轻微声响。
那几名压低兜帽的刺客动作干脆利落,一瞬间便将匕首捅进了那几名士兵的喉咙。
喷涌的鲜血洒在了雪地上,弄脏了墙。
皇家卫队的长官惊得张大了嘴,拔出指挥刀的同时调集了全身的神圣之气,正欲与那几名刺客死战。
然而他才刚一剑挥出,一缕渺如轻烟的黑芒便从他喉间划过,令他的脑袋滚去了路旁。
站在尸体旁边的刺客,朝着塔诺斯的方向微微颔首,他们都是暗影魔将亲自培养的部下。
塔诺斯没有看他们,也没有看那些尸体,只是同身后气喘吁吁的法耶特平静地说道。
“跟上,目的地快到了。”
法耶特吞咽了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内心的震撼与恐惧。他快步追上塔诺斯,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先生,我很感谢您出手相助……我理解您不愿透露自己的身份,但您总得告诉我,您为什么帮我们吧?
塔诺斯淡定回答。
“因为,这里正在酝酿混沌的威胁。”
“混沌?!”
法耶特愣住了,紧追不舍的脚步差点停下。
“这不可能,混沌怎么会发生在我们这里!你说雷鸣城我都相信……罗兰城绝不可能!”
他当然知道混沌是什么,却没想到会在这里听见这个词。
毕竟这里可不是亵.渎的暮色行省,而是历史悠久的罗兰城!整个奥斯大陆东部,没有比圣罗兰大教堂更宏伟的教堂了。
所谓狂信者的悖论正在于此,越是狂热的信徒越看不见自己身上的污点和亵.渎。
但相反,纯洁无垢的他们却清醒地知晓全宇宙的污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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