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熊改过的地方。我百口莫辩,看来我的作业成了剽窃和翻译的证据!我又气又急,忍住屈辱的眼泪,抓起自己的作业转身回到教室。
回家的路上我向大熊控诉了老师的可恶,并说两次写作课我没有学到任何知识,得到的只是屈辱,以后不去上课了。他没搭话,我知道他不认同我的说法。
回到家里,我吃不下饭,躺在床上接着生气。
想来想去,不上课浪费的是自己的钱。我得接着去学校,但不能任由他这么污蔑我。我决定写一篇申辩信痛斥老师的谬论。
理了理思路,我熬了两个夜晚写了一篇义正词严的长信,大意是:1。 来学校的目的是提高英语。我又不脑残,干吗自己交了学费却把机器写的文章让老师修改?2。 据我所知,迄今为止还没有能正确翻译文章的软件问世。如果你知道哪里能找到这样的软件请告诉我,我就不必费时费钱地学写作了。3。 写文章引用一两句公共出版物上的文字不能算“偷”,你使用“偷”这样的字眼是对我人格的侮辱,应当向我道歉。4。 我学的是写作不是生词,凭什么不让查字典?学外语遇到生词不及时查明词意,效率会很差,你的规定纯属刁难。5。你无视我的解释也不做调查,仅凭课堂测验和家庭作业就断定我的文章是“剽窃”和“翻译”的,这是不负责任的说法,我将保留控告你的权利。
数了一下,洋洋洒洒5000多字。大熊帮我润色后哭笑不得地调侃:“乔一定后悔不该惹这个中国女人,不过——”他说,你引用别人的句子,应该使用引号并注明出处。
我知道自己有错,不过还是得痛击。用邮件把信发给乔后,想象他看了会是什么表情,我暗自微笑。
第三次去学校的路上,我忐忑不安,不知会有什么样的情形等着我。
课堂上一切如常, 乔照样点名让我回答问题。 课间休息的时候,他叫我到教室外谈话。
“你的信我读了好几遍。”他说, 可以问一下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在中国是记者,刚来美国还没工作。”我说。
“wow!”他笑了,怪不得这么厉害。“你一定是误会我了。我是你的英语老师,我做的一切都是想帮你学得更好。以前是这样,今后还是这样。如果我说了什么让你误解或者不舒服的话,我道歉。”他说得很诚恳。
“谢谢。”没想到他是这样的反应,我的斗志开始松懈。
“你可以用字典,但不要依赖它,如果没有字典就不能写文章,那就太被动了。”他说,“要花时间记住更多的单词,让这些单词变成你自己的而不是字典的,这样你的英语水平才能提高。”
轮到我惭愧了。
“谢谢你。”我说,我会努力的。
乔不再干涉我用字典,我交上去的作业他改得格外仔细,批改的文字密密麻麻占满了作业纸的空白, 他想表明他是个好老师。
可以在课堂上堂而皇之地查字典,这让我的课堂学习容易了很多。同时我下工夫背单词记句型,朝着摆脱字典的目标努力。
初级写作班只学议论文,这种文体的英文句型和转折词是固定的套路,有中文写作的基础垫底,我很快就掌握了要领,写作质量和速度迅速提高。我精心雕琢每一篇短文,必须让乔相信这就是我的水平。我的习作收获了好几个a和a-,这是班里最好的成绩。
期末考试。我选择的短文题目是《我为什么来美国》。由于写议论文的套路已经熟悉,脑子里储存的常用词也初见规模,我很快搭好文章架构,放进适当的句型,填入相关词的单词,50分钟工夫一篇短文的轮廓已经搭就。然后我把拿不准的单词写在纸上统一查字典,十五分钟搞定。接下来我放松地推敲句子,斟酌词汇。
两个小时十分钟,600字的议论文大功告成,提前交卷时,我看见了乔惊讶的目光。
我的考试得了a-, 相当于90分,跟另一个同学并列第一。
乔说,从0分到90分你只用了三个多月,你是我教过的最不可思议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