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话来,只是干笑,除了干笑还是干笑,“爹,你病糊涂了吧……”
他双目炯炯地看着我,目光深处是陷入回忆的一片迷蒙。
“那时天气寒冷,我特意赶去镇城买黄豆来研磨做豆腐,那会儿你裹在一个红色的襁褓中,身边还有几个蓝色襁褓的婴孩,就两个月大的样子,不停地啼哭,那小贩把你们放在三轮车上,四处吆喝叫卖,一个只要二两银子,那时候我做了点小本生意,赚了些钱,便用的全身积蓄把你买了家。阿婵看到你也是很欢喜的,咱俩公婆成亲那么多年,膝下没有一男半女,加上我俩年事已高,再无法生育,所以把你买回来之后,就当是亲生女儿般疼爱。你还记得你脚底下有个红色的云纹吧?你五岁时问我那是什么东西,我和阿婵都不敢告诉你那是胎记,因为……咳咳咳……因为怕你会起疑,毕竟咱两公婆,都没有这样的胎记。”
我下意识地想脱去鞋子,想去看一眼那红色的云纹胎记,记得很久以前,我曾去永安堂买祛疤膏,却怎么也祛除不了那朵云纹,每次洗脚时看到那鲜红欲滴的印迹,总觉得触目惊心。
直至今日才知晓,原来它不可磨灭的原因,是由于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印记,是以刻入骨血,不可磨灭。
忽然间,脑中快速闪过一个念头,我紧紧握住老爹的手,惊慌不定:“您此时告诉我这些,是想赶我走,不认我这个女儿了吗?”
“傻闺女!老爹好不容易把你拉扯大,怎么可能不要你,赶走你?”他说到这里,喉咙咳出了血,我惊恐万分,尖叫着大喊宋之。
“爹你别说了!我去找宋之,找他来救你!”
宋之给他吃了一颗安神丸,他便昏睡过去了。
“你也折腾一天了,洗洗早点睡吧。”
我身心疲惫,却又放心不下我爹,看着他欲言又止。他似知道我心中所想,踌躇了片刻,他沉声缓缓道:“你爹,恐怕熬不过三日。”
我脑中嗡地一声炸开了,旋即一片空白。待我反应过来时,我双手揪住他的衣领,颤抖着声音,眼泪忍不住滑落,“你说我爹还能活半个月的!你说过他还能活半个月!为什么现在会演变成三天的时间?你说,为什么!”
他面无表情:“他年岁已高,伤势容易恶化,我并不能保证他能活多长时间。”
这时,橘子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唤回我的理智。我对宋之道了歉,扯了一个不算笑容的笑容。
橘子烧了热水,我泡了一个舒服的热水澡后,筋疲力尽地躺在柔软的床上,困意袭来,渐渐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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