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仿佛不是残忍地,隔着一个看不见的时空,更不是天人永隔!
她不知该恼恨命运无故捉弄自己,还是该恨为什么嘴上说要忘记过去的一切,却总是忘记不了。
或许,她又该庆幸没有忘记曾经的一切,所以才能再次拥有锦年小筑。
她握紧拳头,这是上天欠了她的,该偿还给她的。
近家情更怯,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稳住心神,素白的玉手轻轻推开门扉,一步步走了进去。
穿过繁花盛开的宽敞庭院,穿过曲折幽静的九曲回廊,穿过一道又一道拱形之门,她来到熟悉的客厅……
在这里,她曾经留下了许许多多的欢乐,在刚到无极大陆时,她以为这些都成了过去式。
却没想到,还有再见面的一天,里面的摆设依旧是那么温馨,那么干净,不染纤尘。
轻轻移步到那面巨大的墙壁旁,抬首凝视了会墙上爷爷亲手,一笔一笔勾画的水墨丹青,再看着边上的博古架上头,还摆着她缠着爷爷亲手雕刻的,那个只有六岁时的小锦年。
还有她闲暇时,雕刻的一只只木雕,都是她和爷爷在生活中的一点一滴汇聚的。
睹物思情此话不假,越瞧她越内疚,再也见不到那位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和蔼老人,空留一室的遗憾。
静静地环顾室内熟悉的一切一切,让她再也压制不住,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她情绪崩溃,泪流满面,根本没有想过什么形象问题,放任此时此刻百感交集的情绪,毫不保留地外泄出来……
小心也在余锦年身后偷偷地抽泣,不停地抹眼泪,她知道姐姐压抑的太久,太久了。
她都很想这里,不是因为这里奢华的生活,不是因为这里曾经满满的灵气,而是这里是她们在那个世界的家,有谁能不想自己的家?
她能明白姐姐此时那种失而复得的复杂心情,因为她对小天,对锦年小筑也是同样的感觉。
有欢喜,有感动,有心酸,有伤感,有内疚,有无奈……
可恶的元宝,这个吃货居然还有心思到处乱窜,太没心没肺了!
呜,呜,呜!
等逮住了它,一定要好好让它尝尝,竹笋炒肉丝是什么滋味。
后来,居然是小心先收起眼泪!
她挥动着小翅膀,飞到余锦年眼前,小手指着墙壁上那副巨大的山水画:“姐姐,你知道这幅画,画的是哪儿么?”
“不知!”余锦年也宣泄够了,抬头端详这幅仙雾缭绕,直插云霄,几乎与天相接的杳渺仙境。
太玄门的风景,已经是无极大陆人眼中最美的极致,而这幅图中的景致,却比太玄门还要好许多,许多倍。
她想能绘制出这样美丽的地方,一定是爷爷去过的,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她一度也迷上了这个神秘的地方。问过爷爷多次,他只是笑笑,从来不说是哪里。
曾经利用职务之便,在短短几年,走遍了地球上世界各地,看过了所有的地形地貌,都没有发现这个地方的存在。后来才怀疑这是某处的仙山,许是她的修为到达不了的地方,一时才死了心。
“姐姐,别伤心了好不好,我告诉你哦,这里是个很重要的地方,等你实力强大后我会对你说的。”
也是,这么哭过一场,心里的确好受太多了。
余锦年站直身子,红红的眼睛直视小心,恢复了往日的冷酷:“快说,我对你都没有一点秘密,你这小东西居然还藏着噎着,为什么不能现在告诉我,早说晚说都是一样,有何区别?”
“那个,因为姐姐你现在才开始重新修炼,实力不够强大,根本去不了这个地方,知道了也没什么意思!”小心藏着秘密心中也很难受,可是不能说就是不能说,就算是要憋死她,她也得忍住了,姐姐好不容易活了下来,不能早早就害了她。
“好,你记住你说过的话。”余锦年逗逗了小心的翅膀,郑重承诺:“小东西,我会努力修炼等着你告诉我的那天,一定不会很远。”
“嗯,我当然也希望是那样。”小心见余锦年放过自己,高兴的点头应了。
余锦年出了客厅,来到她以前的卧室门口,看到那张床时,忽然间怔住了。
这一刻,她的脚仿佛不是属于她自己的——根本迈不动那怕一微米的距离。
脑中闪过一幅幅画面,那天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她在天心镯中正睡的迷迷糊糊。
突然接到紧急命令,赶着去出任务,随便套了件外套走的太匆忙,床上的一切根本没来得及收拾。
这一走时隔了太久,久到换了国家,换了身份,失了修为,到了无极大陆。
而床上的状况一点也没改变,还是乱糟糟的一团……
她却恍惚间觉得,好像那日起床离开时,残留的淡淡的余温没有消失。
她不禁想到,假如那一日她没有侥幸被小心搭救,没有穿越,没有重生。
人死如灯灭,就不会有机会重生在余家,没机会进太玄门,更没可能得到三光神水,天心镯将永远是黑漆漆的一团。
是不是这副场景,将永远,永远,永远,永远,也不会再改变,成为永恒的幽暗,悲伤。
用一室的寂寥,清冷,来为她祭奠那短暂的一生!
或者,天心镯再次被有缘人重新认主,属于她的一切痕迹被后来人抹平。
犹如大雪无痕,落得大地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万幸!
谁特么的说祸害遗千年,好人就不能长命了?
她余锦年就命不该绝!
活了!
这一刻她才真正体会到,活着特么的真的太不容易。
很多事情只有在生命存在的前提条件下,才能去亲身经历,这种感觉真是该死的很美妙!
良久,良久,久到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久到,仿佛时间法则,空间法则,以及所有天道法则包涵的残忍无情的差距,消失的无影无踪,把她带回了那日出任务之前。
她轻轻摇头,自己笑话自己,越来越多愁善感了,这可是做修士的软肋,大忌。
她越想欺骗自己,脑袋却越清醒,明白真正逝去了的岁月轮回,不可能再寻回来。
她的双脚终于能动弹了,缓缓挪进房间,百感交集地坐在床边,抚着那乱糟糟的被子,细细地抚平每个角落。
然后,把它一点一点地,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
最后,她把那只金葫芦郑重地放入床头的柜子里,关上门,离开。
“姐姐,我们去武器库瞧瞧吧,你以前可是很喜欢呆在哪儿的。”等在外面的小心提议道,她想让姐姐开心起来。
“好!”余锦年点了点头。
她又穿过无数回廊,去了后面的几进屋子转了转,这里全是武器库。
随便进了其中的一间房子,伸手摸了摸那些封尘在此的,一系列的军用直升机,越野车,枪支……
世事变幻无常,现在的她在这个世界,可以光明正大地说自己是修士,可是这些曾经战斗过的伙伴,却成了难以出手的东西,难道它们从此以后,只能埋没在此么?
果真,任何事情都难以两全么?
她不否认自己有时会很贪心,就是喜欢两全其美!
所以,大概是老天看她那短暂而又漫长的七年,过的太幸福,太顺利。
妒忌她,才收回了属于她的很多人和物。
“姐姐,我们不是正缺灵石吗,把这些拿去卖几样,或者拿去托人拍卖好了!”小心叽叽喳喳的声音,再次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余锦年的思绪被打断,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两眼:“傻样,你这是去找死的节奏,有造化之水,你还不知足。看来是上次好心让你出去三十秒,得寸进尺,越来越不懂事了。”
“哪里呀,人家是为我们着想嘛,我们可以说是炼器师炼制出来的新产品,就没什么大问题啦!”
“这倒是个好想法,只是踩着飞剑飞,或者其他法宝,不比坐军用直升机更方便,更快?”余锦年反问。
小心据理力争:“军用直升机也有好处,一个人开,其他人累了也可以在上面睡觉啦,不用担心在飞剑上累的打瞌睡时,不小心从空中掉下去呀!”
“油耗怎么办,我们这里就这么些储藏量只够自己用,卖出飞机让人家到哪里去找航空煤油加,你来研制?以前在那边,我们是不好踩着飞剑到处招摇,才必须用这个。现在人家修士用的飞舟,那个不比这个强太多了。你还是少操点心,好好把身体养好,天心镯还等着你进阶才能扩大面积,到时候好多种些灵米出去卖,一样能换回大堆灵石,比你这歪点子强太多了。”
“姐姐,你开开飞机嘛,人家就是想坐坐。”
“小东西,你这是什么怪想法,你又不是没长翅膀不会飞,再说我多久都没碰过这些,手都生了,你不怕我带着你机毁人亡?”
小心在一旁嘟着嘴,直嚷嚷姐姐小气,哪里有机毁人亡那么严重,姐姐就是不想带她飞嘛!
哼,求人就是不如求己,那天她自己学着开好了!
闭着眼做了个美梦,要是小天能看到她开飞机的样子多好啊,那样其实真的挺拉风的。
后来,余锦年无视小心幽怨的目光!
去了其他房间转转,一间间房子里存放的机器人,麻醉枪,催泪弹,无线通讯车,细菌毒气弹,潜水艇,激光炮,狙击枪,等等等等千奇百怪的武器太多。
都是她的伙伴们留下的,可是他们永远也见不到这些宝贝了。
无奈地出了锦年小筑,在外面的灵田中转悠了会,灵气恢复后植物都长的挺好,她摘了几颗灵果,神念一动出了天心镯。
推开闭关室的大门走了出去!
她一眼看到兰草靠着石壁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地盯着闭关室的方向,双唇干裂,人瘦了许多,面色也不好。
“兰草,你怎么了?”余锦年说完急步走过去,扶起她又问:“又有谁欺负你了,告诉我?”
“小姐,没人欺负我,你终于出关了,已经过去好多日了,我真的很害怕,怕你在修炼时出了岔子。”兰草捂着胸口,忐忑的心情终于能放下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