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距离济州岛两千公里之外的广州城,《良友》画报驻广州记者站那间不过二十平方米,充斥着香烟、汗臭和油墨味的办公室里,麦瑞宝拿着刚刚拆开的电报,如遭雷击。
“这趟差算是白出了。”
他嘀咕着。当打开电报稿,看到自己刚寄到总社的照片和采访稿“不予发表”的通知时,麦瑞宝感觉是被当头敲了一闷棍,恼火、屈辱、不解,甚至连告知这坏消息的方式都令他难以想像——报道肇庆大演习的照片和稿子究竟出了多严重的问题?以至于总社需要为此专门拍发一份加急电报?麦瑞宝拿着电报稿颠来倒去反复看,然而从那惜字如金的报文里找不出任何暗示信息。除了通知撤稿,只剩下一句话要求他“在广州配合时报采访拍摄”。于是他只能跟在孙小姐身边拍了几天“广州新貌”,眼下又身处广州市政府办公室,目睹桂林市咨议局副主席、广州市立图书馆(筹建中)馆长、真理办公室特约研究员朱亨歅同刘市长、以及记者孙尚香小姐谈话,并跑前跑后地为他们拍照。
朱亨歅年方四旬,虽然衣绣锦簇,坐在市长接待室的沙发里却好似个琼州乡下老农走进了龙豪湾大酒店一般局促,嘴里同刘市长谈着话,又接受孙小姐的访问,眼珠子则始终跟着麦瑞宝手中的相机转动。尤其每当镁光灯啪地一闪,都会唬得这位前大明镇国将军两眼一闭,整个人差点从沙发椅中弹起来。
“土包子,胆小鬼!”麦瑞宝腹诽道,搞得现在只能拍这种没意思的照片,对象还不配合。可谁让这位老朱家的作为明国宗室在广西战役中主动投髡,还积极向元老院靠拢,从而赢得了统战价值呢?这不伏波军一解放桂林,就把负隅顽抗的靖江王朱亨嘉一众全送去高雄屯垦,朱亨歅作为“进步人士”转身就住进了靖江王府,还能领着元老院的津贴隔三岔五地前来广州和临高“学习”、“考察”、“研究”,自然他也少不了造访紫明楼与河源街,深入体验澳洲文明的先进性。
这位前明镇国将军虽然在宗室体系里算不上什么人物,但是基本素养还是到位的,学习新名词也很快。面对采访侃侃而谈,仪态也颇为儒雅端正。
“麦大哥,”结束了一场看似没有什么实际内容的采访,这会飘来一声甜糯的话音让怀着气收拾底片夹的麦瑞宝不禁心头一荡。他一边胡乱地应承,同时开始思忖是该请孙小姐去董家小铺用些点心;还是找个茶楼饮杯凉茶;抑或找间新兴时髦的冰室吃份冷饮;未料到孙尚香已经对他吩咐上了:“我要尽快带稿子回去,听市府的人讲五指山号今天有个班次,麻烦你待会去码头给我买张票,要二等舱的。”
“报社有记者站,”麦瑞宝硬生生把还未说出口的邀请咽了回去:“我去找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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