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启示在于:用一支快速机动部队,比如轻步兵,比如我们骑兵,持续袭扰或威胁性冲击,牵制住敌主力步兵集群,迫使其收缩队形转入防御或低速机动状态,从而为我军的主要投射火力创造最有利的射击窗口。敌人想冲,我们就偏不让他顺畅地冲起来;敌人怕炮,我们就偏要让他多挨一会儿炮。”
讲堂内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许多军官,尤其是那些经历过阵地战的,开始意识到这种思路的价值。
“回到我们假想的,与建州八旗的对抗。”杨宁点了点地图上可能的交战区域,“他们若以重步兵为核心,挟步弓、骑兵之势压来。我方可以预先部署炮兵阵地,构成火力骨干。同时,以训练有素的步兵方阵稳固战线。而我们的骑兵——”他特意加重了语气,“扮演的角色至关重要。不是去正面撞击敌人的重兵集团,那是以短击长。”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骑兵候补军官。“我们的骑兵,要利用机动性,在外围持续威慑、袭扰、攻击敌人的侧翼、后卫,或者对其步兵集群进行恰到好处的‘触碰式’冲击。目的不是指望一次冲垮他们,而是扰乱其队形,迟滞其步伐,迫使其分兵应付,或者不得不停下来调整阵型应对威胁。只要能让敌人的推进速度慢下来,变得犹豫、混乱,他们就会在我军炮火和排枪的射程内停留更久,承受更多打击。”
“当敌人在远程火力下被严重削弱,队形开始散乱,士气遭受重创时,”杨宁握拳,轻轻砸在讲台上,“那才是我们的步兵发起反冲击,或者骑兵寻找薄弱点进行决定性突击的时机。”
他总结道:“所以,未来我们的骑兵作战,核心思想并非单纯的马上砍杀或冲击,而是战场控制、机动拒止、创造战机。我们要成为让敌人‘停下来’的那根刺,成为迫使敌人暴露在我军最强火力下的那只‘看不见的手’。当然,这需要极高的纪律、训练和战术协同,也是我们在此地刻苦训练的根本目标。”
“至于满清八旗的骑兵,”杨宁最后补充,语气带着冷静的评估,“他们可能单兵技艺娴熟,冲击迅猛。应对他们,除了要确保自身士气和队形不堕,预留预备队保护侧翼外,更要充分发挥我军装备的优势。例如,全体骑兵都配备的转轮手枪,在近距离混战中能提供瞬间的密集火力,足以弥补我们某些方面经验的不足。记住,战争是体系对抗,不是好勇斗狠。是用是整个军事体系的力量去赢得胜利。”
授课结束,杨宁示意可以提问。讲堂内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了低低的讨论声。谭双喜看着黑板上的示意图和那些关键词,心中原有的对骑兵就是骑马冲锋砍杀的简单印象被彻底打破了。他意识到自己将要学习的远比如何不掉下马背、如何挥动马刀复杂得多。而是战场节奏控制、力量协同运用的更深层次的学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