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在中帐营房中处事,听得营门嘈杂,心知有异,立刻赶来,正好听见木隶痛下格杀令。木隶在军中职务仅为指挥同知,未经请示本无权对匪贼下此格杀令。但徐达知木隶另一身份,对他在此危急情况下严厉规行,倒也未觉僭越。
“徐将军!”徐宁发现了徐达。众人皆对徐达行礼。徐达拿捏了一下此时情况,便转头向木爽道:“木指挥使,此行关系重大,你便亲自押解犯人进京吧。”原本此行由千户顾成押解,但徐达见天现异象,只怕上京途中有异动,沉吟了一番,终于还是决定派出沉稳的昭勇营指挥使木爽押解,也能让朱元璋有所准备。
木爽接令,便点了人马,押着众人犯立刻出发。一行人浩浩荡荡隐入夜色中。
“徐将军,你还是快回营吧。”徐宁看了眼徐达的手臂,皱着眉头催道。徐达摇了摇头,复又仰头望向重又月朗星稀的夜空,眉间忧色渐浓。
清晨,朝阳初升。山西平遥县学内,儒学训导叶伯巨正奋笔疾书。就在刚才,平遥知县韩炜送来了一道加急诏书。诏书上只有简简单单的八个字: “天现异象,诏求直言。”当时,伯巨捧着诏书,心中思潮起伏。天象有异,乃上天示警。诣国有大难。如今皇上登基日久,诸多纷繁曲直,皆现当下。正好趁此机会,对朝中的国政典宪的一些得失,一抒胸臆,劝谏皇上。
朝阳的光芒,透过前窗,照着伏案疾书的叶伯巨,使他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光之中,一时有些炫目。被他压在肘下的案头纸上,浓墨重笔地写着:奉诏陈言疏。
自从朱元璋下诏令天下人士上书朝廷,直言各种不当之处以及提出补足建议后,各种奏疏便在朱元璋的龙案上堆积如山。好在他虽然从小营养不良,但在那些需要强烈运动的战争中,锻炼出了强健的体魄,完全能够应付皇帝这一辛苦职业。每一本奏疏,他都亲自阅批。
这些奏疏中,有些指出星占当移大臣,有些大着胆说星象有变皇帝当罪已,还有一些拍马屁者,吹嘘星变用皇帝之福,当举国同庆。朱元璋虽然文化不高,但他通过日复一日的不辍学习,自能分辨这些良莠不齐的奏疏。
“皇上,怎么了?”马皇后走进奉天殿时,正见朱元璋一脸不愉。
“皇后,你来啦。朕的这些臣子,你看看,说的都是些什么!不是溜须拍马,便是花言巧语,洋洋洒洒万言文,竟皆言而无义,空无一物,让朕如何能放心将天下交与他们我牧守?如何能放心将百姓交于他们治理?”说着,“啪”的一声,将手中奏疏扔到一边。
“皇上,前元残害天下已久,早已将读书人整治得毫无生气。皇上开科大选也不过数年,岂得立刻就得参天大树?官吏经营还需长时,且不必生此闲气。”马皇后温柔地拍了拍朱元璋的后背,为他理顺一肚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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