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熙轻勾嘴角,天知道,我最怕的就是他笑了。
这是世间颠扑不破的真理之一,一个平时脾气很好的人若是发起火来一定很可怕,物反必为妖,能得纳兰熙冰川融化相比只能是天神的怒火了吧?!
我颤抖着准备接受末日审判,反正要不了我的命,大不了吃一顿皮肉之苦就是了。
“那天我洗澡,你看光我了。”纳兰熙走到我面前,轻轻道。
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和我解释,可是,这个借口……真让我悲愤!
我颇为无奈的回问他,“你一个大男人,需要女人看光你对你负责么?”
纳兰熙歪头想了一会儿,坚定不移的回答道:“虽然我娘只说过看光姑娘要负责,同理可证你看了我也应该负责。”
这绝对是启蒙教育的问题绝对是!无论我现在说什么,他那赖以生存了十数年的思维已成定式,无异于对牛弹琴。
我只好表示我能理解这种思维行程的过程,但是我不能接受这样的安排,突然,纳兰熙做恍然大悟状。
我感觉死去的心就因为他这一个表情活过来了。
“怎么样?”我试探着看他愿不愿意收回成命,谁知纳兰熙竟然很爽快的同意了!我激动的留下两行宽面条泪,这娃,终于开窍了啊。
纳兰熙盯着手中的木质牌位,无不遗憾的说:“我对待婚姻是很慎重的,一般来讲,我的女人死了以后我都是刻如夫人的,这次是不小心刻上了一个正妻,本想将错就错,没想到你还不喜欢,那便如夫人吧。”说完,还一副你很烦人这次是法外开恩不要再闹了的表情。
我瞬间错愕,指着牌位的手不自觉颤抖,“你说这是给我刻的?”
“那你以为是谁?”
现在我都有杀了小梦的心!我哭丧着脸道:“不是给真正的宫宴的么?”我还把小梦的话和他重复了一遍。
纳兰熙听完,沉寂了一段不短的时间,当我以为他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消散时,他终于开口,惜字如金:“假的。”
我又当机了,“假的?什么假的?”
“我的身世。”
接下来的时间里,纳兰熙简单的向我说一遍他的家庭,由于他性情使然,大部分的剧情需要我自己猜着来。
故事起源在江南的烟雨小镇,当时的老教主在江南和武林盟主进行友好撮商,有一天二人一起上花楼喝酒,喝着喝着,武林盟主向窗户外瞅了一眼,立马变了脸色,急惶惶就要告辞,老教主是一个性情阴狠、老谋深算的人,对自己的竞争对手哪里肯放,说什么还要再喝一杯,就这一杯,废掉了武林盟主的一根手指,终结了老教主的浪荡流离。
纳兰熙的娘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相反,连个做小姐的样子也没有,听说自己未来的花心夫婿又去喝花酒了,当即二话不说拎着家伙就怒气腾腾杀上门来,不由分说拽着武林盟主开始撕打。
由于武林盟主的势力还不太稳定,需要武林中颇有声望的纳兰熙的外公的支持,所以武林盟主也不敢还手,只好辩解着躲闪,老教主看着觉得很羡慕,从没有过温情的他也想要,于是他就相中了纳兰熙的娘。
魔教做事向来不择手段,何况老教主觉得自己没错,当他把打昏的纳兰熙娘扛回碧椤教之后,对于纳兰熙娘的怒气很不能理解,于是老教主出马一个顶俩,把新娘直接打昏了拜堂。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纳兰熙娘长达两个月的再教育之下,老教主终于明白了成亲需要两情相悦。
老教主就理所当然的问纳兰熙娘爱不爱他,纳兰熙娘也合情合理的说不爱,正当两个人陶醉在穷摇段落“你爱不爱我?你到底爱不爱我?你为什么不爱我”之中时,正道大军就攻过来了。
纳兰熙的外公在武林中很有地位,虽然不希望纳兰熙娘回来,但武林盟主迫于压力还是扯了旗子攒了票人去讲道理,最重要的是身为一个男人,自己的绿帽子认实了会叫人看不起的。临行前,他求了菩萨好几天,希望等他到达的时候,纳兰熙娘已经不堪屈辱被害身亡了。
事与愿违,纳兰熙娘不但活着,而且活得活蹦乱跳。老教主决定和全教共存亡,怕战火燃起时刀剑无眼波及纳兰熙娘,于是把她领到一条小路上,放她逃跑。
“然后你娘就改变心意了?觉得这样的男人真可靠?”
纳兰熙听完我的猜测,嘴角抽了抽,“大概方向对。”
“我娘后来的时候气急败坏的对我说我爹有多奸诈狡猾,他把我娘领到小路上让她逃跑这点是实,可是我娘路痴,就算给她指路她也容易迷路,在进退两难的情况下,我娘是无奈留下的。”
“后来退了大军之后,我娘发现她怀孕了,没办法,只好同意嫁给我爹。”
好计谋!这招先斩后奏运用的真棒!我在内心里对老教主点了一个赞。
纳兰熙转头凝视我,如墨染般漆黑的眸子仿佛可以沉溺其中,“所以……欢若……你……”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漫天的烟火打断了,小梦蹦跳着往这边来喊着,大家笑着闹着,一片人间烟火味的欢欣。
“你说什么?”我问他。
他侧头,眉眼模糊了绚烂的烟火艳色,“没什么,节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