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他的身体,料想他也验不出什么分别。如此看来第二计划还没有到完全弃用的地步,只要,再给予一点差不多的暗示……我自以为没有暴露身份,得意的看着他,神情挑衅,绽放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结局的逆转彻底出乎我的意料!
我仗着此身是宫宴本人不怕他检看,谁想他受到暗示后反将手中匕首向我血管更进一步,吹毫可断的剑锋即刻在我脖子上刻画出一道淡淡的血纹。“你最好把前因后果都一五一十的告诉我,我发现你说一句谎话,就把你全身关节一寸寸捏断,再帮你重新拼接一下。”
我所受的教育告诉我,在任何情况下都要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心,而我的个性又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于是这两者相加的后果导致我对这种吓唬小孩子似的狠话嗤之以鼻,我现在这副身体可确实是宫宴本人的,他既与宫宴亲厚,有怎会对我严刑拷打?!
“不信?”看穿我眼中的满不在乎,棺材脸抬起我的一只手,“我不介意做个示范,从这只手开始好了。”
不一会儿,我就深刻的体会到了错误,那男人的技巧更新了我对痛的领悟,以前在街上偷东西被人揪住了打的时候,也绝没有这么疼,他真的是在兑现自己的承诺,把所有关节捏松再拧上,像钉木件似的。
“我说!啊啊啊啊啊啊——我说!我全都说!啊啊啊啊啊——”男人满意的把最后两个关节帮我接上,欣赏我呲牙咧嘴,满床打滚的样子,淡淡的警告我:“如果还不肯说实话,我有更多的法子可以让你开口。”
捧着已经毫无知觉的右手,我咬牙点头,抽抽鼻涕,眼泪汪汪的招供:“大爷,我原本是一个小女奴……”
猛然间他出声打断,又是那一脸很嫌弃的表情,“叫什么大爷!你是青楼女子么?!我叫纳兰熙。”
我当时很不理解他为什么对大爷这个称呼如此激动,后来听到了小道消息才恍然大悟。原来棺材脸第一次与宫宴相见也是在青楼,不过那时候的宫宴是陪酒清倌人,因为无人敢提醒棺材脸那是龙阳之馆,兼之宫宴男生女相,妩媚妖娆,酒到酣处棺材脸直接拉过来推倒的时候才发现陪酒的是个男人,内心别扭之极,受到创伤之深,不言而喻。
于是我分外乖巧的改口:“纳兰熙,我本是……”又被他愤恨的打断:“谁准许你直呼本座之名的?”
“那我怎么称呼您,您自己挑一个!”“……叫大人!”
好吧,我忍!按照替补的第三计划,我开始漫天忽悠,“大人,小的本是雪山神庙的使女,名叫欢若,在前两日的时候犯了过错,被罚二百鞭子,结果没抗住,死了。刚刚一睁眼,就是这副情景,小的看着又活了,贪生怕死之间就鬼迷心窍的想,假占了他家小姐的身体伺机再回到原身去,不承想……”
“雪山神庙……”他喃喃的念叨着:“雪山神庙据此万里之遥,你是如何过来的?”
有时候话说得太圆满反而会显得是假话,只有微露点儿无伤大雅的破绽,这等言语说辞才更像真话,更令人信服。我努力回想背过的事前稿,按预先演排好的神态动作继续撒谎:“我只记得我看到的最后一个景象是这位,嗯,少爷躺在这里,然后就不记得了。”
我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大人,我真的就知道这么多了……”
“借尸还魂啊……”纳兰熙垂下眸子思考着,默不作声的收起匕首,放松我,转身回到桌子前接着喝刚才没喝完的茶。
这就信了?!这么鬼扯的事情问了两句话然后就轻易的信了?!我悲愤的看着他,脑子里一大堆准备好的半真半假的托词毫无用武之地。
“大人……您,不说话,就是代表您相信我了是么?”我小心翼翼的询问。
“为什么不信,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不是吗?我和宫宴以前有过……反正我能确定在我面前的就是宫宴本体。”他大概觉得我很无理取闹,口气很不耐烦,“还是说,这是你随便想出来骗我的?”
我连忙换了一种说法:“不不不,大人,我怎么敢骗您呢,我的意思是……您看我作为当事人都觉得要不是我亲身经历,这种事儿我听起来肯定是觉得很玄乎。您就这么……轻易的就合盘接受了?!”
“聪明!”他面色总算好看一些了,赞许的点点头,“实不相瞒,你是第八个。”
“第八个?……什么意思?”我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你是借宫宴身体还魂的第八个人。”他好心给我倒杯茶让我压惊,免得被他后面的话吓到,“其实早在半年前宫宴就死了,被仇家派来的杀手刺杀,一刀直入腹部,没能救过来。可是在刚出殡的时候,面对满堂来哭他的人,这家伙奇迹的自己从棺材里爬出来了。那次也和这次的情况一样,是宫宴的身体却不是宫宴的魂魄,不久,那人就自杀了。”他比划了一个割腕的动作,“也不知道那人为什么死,然后又出殡,宫宴又活过来了,如此反复几次。半个月前他终于又死了,我就叫人不发丧,扔在这里,什么时候烂成骨头再埋,可巧你又来了。”
可巧?可巧?这有什么巧的!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那女婢见到我就跑,这不是诈尸是什么!
大概是我的面目狰狞得可怖,棺材脸很好心的安慰我:“不用担心,我也不会让你不好过,毕竟这还是宫宴的身体,我会好吃好喝的供养你,只要你不像你上一任一样,乖巧懂事些我会对你更好。”
“我上一任是个什么情况?”
回忆大概特别的惨不忍睹,令纳兰熙如今回想起来仍旧是很恶心的神态,不过他还是愿意说一说:“成天说自己是什么21世纪的肥猪流,还到处教人和她一起像猪似的嘟嘴,也不肯好好写字,说自己的文字是火星文,还整天对着别人不顾身份的发花痴。”
“她是怎么死的?”
“上吊。一开始她不愿意吊,我吩咐人强把她挂上去了,死了挺好,挺清净的。”
这人根本不在乎人命!我悄悄咽下口水,两手圈住脖子,决定今后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绝不犯到他手里。
纳兰熙瞟我一眼,“不用担心,你的脖子我已经找大夫接好了,按时上药就可以恢复如初。”
“谢……谢谢大人……”我讪讪的缩回手。
没什么可说的了。他转头去看外面的天色,起身,“你最近就先呆在这里,一会儿就有人来伺候。借尸还魂的事情别人打听也不要说,安安分分呆着,我自会好生待你,知道么?”
我重重点头,恭送棺材脸离开我所居住的高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