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知道一切。
玉衍心思猛然一沉,面上却未表露分毫。“欲加之罪,何患无穷。只是没想到王爷他即便入了土,也要被人累上觊觎后妃的污名呢。若他泉下有知,必定恨得不能超生轮回吧。”
皇帝闻言,脸色便有些发白,眉目间亦如腊月里的天气一般,染了曾凛冽的寒意。“即便不算上此事,宸妃被废,庆顺仪之死,祥贵嫔,赵贵人……这里面哪一个不是被你所害。就连秦素月,也没能逃过一劫。你身为女子,其狠毒却令人发指。即便如此,朕却一忍再忍。谁知皇后之位仍不能满足你,倒叫你的野心愈发膨胀,朕如何继续容你!”
一番话毕,他已是青筋暴起,面上也再不复一贯的沉稳。然而玉衍见他如此,却是无声笑开了。许是跪得太久,那种麻木之感一直顺着双膝蔓延到了心里,这一刻她竟觉不出痛来。
“皇上何必把一切罪责都推到臣妾身上,臣妾所做之事难道不是你一手促成的么。你将我困在后宫之中,把我培养成了一个杀人不见血的侩子手,利用之后便毫不留情地舍弃。”她抬起头来,长眉轻挑,“就像承影一样,可惜他一生效忠于你。而我杀的只不过是对我心怀不轨之人。如此说来,比起臣妾,皇上才更当得起这狠毒二字呢。”
字字珠心。
一番话说下来,皇帝几乎恼羞成怒。他猛然伸出两指用力捏住玉衍下颚,由于过度用力,只听得指节噼啪作响。然而女子却无一丝畏惧之意,她早就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了。对于面前之人,除去怨恨,本已再无其他。
裕灏逼视她良久,直到指尖发麻,他才松了手。男子眼中的赤炎逐渐褪去,伴随着狞笑,他终于开口:“即使你惹怒了朕,朕也不会废了你。一旦没了皇后,宫里便会涌出千百个后继之人,朕唯恐避之不及。你会留在景安宫,只是一生一世不得踏出一步,直到朕死。”他面上渐渐浮出怨毒之意,五官一如扭曲了一般森然发笑,“至于你腹中的孩子,出世后朕会交给宁淑媛抚养,你尽可安心。”
“宁淑媛!”玉衍几乎脱口而出,“你怎么能把我的孩子交给她,她是……”
“你们不曾以姐妹相称么。你放心,宁淑媛不似你辣手无情,这个孩子她定会视如己出。”皇帝徐徐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一脸惊愕的女子,“再者,永兖资质平庸,永澈体弱多病,你这一胎若是男孩,也许今后便能继承大统,你也算立下大功一件了。你若肯好好养胎,朕便许诺你不会迁怒于紫阳,对外也只称你身患重疾,卧床不起。何去何从,你仔细掂量。”
自知已然无路可走,只是为了紫阳,玉衍仍是要承受住这最后的屈辱。十根指甲几乎扣入掌心,然而她却忍着那刻骨的痛,一字一顿道:“我所做的一切皆不关景安宫宫人之事,把苏鄂还回来,我便答应你。”
皇帝审了她一眼,冷冷笑道:“也好,皇后怀有身孕,不能少了下人服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