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不乐,甚至茶饭不思。寻找良的计划竟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右上门给打乱了。而珏每日早出晚归,似乎有意避开我,没有向我解释何为右上门的意思。风逸那边也没什么动静,整个豫楚园就这样忽然静了下来。我也没得到大哥的任何消息,一时忧愁焦急盈/满心头。
直到第四天夜里,老管家突然通知我说,珏要离开了。
入夜时分我正在卸妆梳洗,听到管家的传报便当即放下发梳,随手拎起一件披风出了房门。
怎么走得这样匆忙?我事先都没得到任何风声,他这是要去哪?
寂静而黑暗的夜,下着蒙蒙细雨。天地一片黑沉沉,目光所及,只有沿路的几盏纸灯,忽明忽暗。雨丝从夜空中落了下来,滴在了沙沙的杨柳叶间,滴在了朱门之外那个负手而立的少年肩上。
我追出西上阁时,家仆们已经将行李整装完毕,只等着珏上车便可动身了。
珏伫立在马车前,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西上阁的方向,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去要多久才能再回来。
黑暗的夜色中,他的面容模糊不清,直到西上阁内走出了一道模糊的身影,他的嘴角才缓缓扬起一抹笑意。
“真的要走了么?”我一路赶来,住脚在他面前已经气喘吁吁。
“嗯,不得不走。”珏笑着,他眼里,仿佛注满了温柔。
“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知道,也许很快吧!”
我听完一瞪眼:“三天不理人,说走就走,哼!”
“哈哈!真的有事!所以必须离开一段时间。”珏见我有些怄气,反倒霁颜笑起来。
“好吧,好吧!大忙人!最讨厌听那些‘公务缠身’的鬼话。”我无意识地抬头看看天,这雨恐怕要下大了吧?
“雪儿,莫远的事我已经托付给四哥了,过些天他应该会给你答复。”
“哦……”我本想再追问是否方便一并寻找良,但话未出口,却被珏打断。
“夜里风大雨凉,出来怎么也不加件衣裳?”他一面说着,一面将我未系紧的披风重新系好。
夜风吹乱的发丝又被细雨打湿,黏在我的脸侧,好生难受。可此时,我默在一旁,一时间只任由珏的动作。他系好披风后,又将手抚上我的面庞,轻轻拨拢了凌乱的发丝,静静地吻着我的额头呢喃道:“如果可以带你一起走该多好。”
我一愣,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混乱的心弦莫名地被人挑起,此情此景,恰与昔日相仿。我依稀记得,下一秒芸儿推门而入的情景……
“雪儿,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是好姐妹。”芸儿的音容笑貌依旧清晰,但在我看来,那苦笑分明就是她的泪。
我垂下眼睑,疏离地说:“那么,上车吧,一路顺风。”
珏愣了片刻,最后无奈地轻声一叹,转身进了马车。
春末的一场细雨原本来得舒爽清凉,可在我心中,甚至于忽然觉得,这夜雨纷乱错杂,就连打在石板路上的声响,也变得沉闷无力。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是好姐妹……”
哐当哐当的车轮声渐渐远去,珏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无边无际的黑夜之中,夜雨仿佛一场迷雾,吞没了前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