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大半。可对于一个出生不错,有着优厚家庭物质条件的顾信彦而言,成功的标杆就要提升很多。
当穷小子开着十万以下的二手车,住着百十平米的筒子楼,脸上洋溢幸福笑容的时候。早已拥有比上述条件优厚多的顾信彦,一直视作人生低谷时期。
“不经历风雨,怎么窥见彩虹,过去的事情翻过一页,明天更美好。”顾信彦实在不愿意吐露曾经的苦水,在穷小子眼中认定一直属于富人的顾信彦,对着外面的服务员喊了几声。
“盛两碗米饭。”顾信彦倒是有些精明,既然江南非要点上这些菜,干脆连着米饭一块端上来,混着米饭就着菜稀里糊涂吞进胃里,赶快结束这场顾信彦有生以来最尴尬的饭局。
顾信彦不是没有吃过苦,当年和朋友合伙做生意被骗了巨款,曾经一个人辗转大半个地球。最悲惨的一次,为了堵住嫌疑人在出租屋的窗户前趴了整整三天。渴了就喝口水,饿了啃些零食,连上厕所都是速战速决。
“江南,你不会还想回偏远山区继续支教教书吧。”顾信彦一边扒拉碗里的米饭和菜,突然意识到今天江南这样做,是不是别有含义。
“我也不知道,当初是凭着一腔热血,觉得自己多贡献一份力量,也许就能改变不公平的世界一点。”江南摇摇头,她倒不是忌惮那段苦日子,而是她付出了那么多,到底真的能改变多少。
在江南前往那个偏远山区之前,也曾经有其他的教师驻扎在那里。甚至之前还有更早的,像江南那样的热血青年。可几代人过去了,支教的教师换了一批又一批,可那个穷山沟还是穷山沟。
“想听听我的意见吗。”说到地方经济问题,显然混迹商业圈的顾信彦更有发言权。
“洗耳恭听。”江南当初支教,一方面是想教书育人,更多是希望能让那里的孩子读书识字后,可以改变命运来造福家乡。可惜前者倒是有功劳,但那里几十年过去了,依旧贫穷落后。
“一个人穷,抛开家庭原因和本身的残疾丧失基本的劳动外,最主要是这里穷。”顾信彦放下筷子,用手指敲敲脑袋。
“只要你肯付出努力,没有文凭可以出体力,远的不说,就是这楚汉轩后厨的几位掌勺师傅,有几位都是偏远农村出来的。现在人家不也在京城混的不错吗。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没有屠龙刀斩杀猛虎,有把小利刃,也能抓个兔子糊口。就怕没本事还懒惰,没有富人命确有富人病,这种状况神仙都救治不了。”顾信彦侃侃而谈,一针见血的指出很多穷人的本质。
“当然也有例外,很多穷人也很勤劳,干起活来不分白天黑夜,可赚的钱微乎其微,说明什么。很简单他创造的价值含量太低,放远一些说,一个人穷可以怨天尤人,如果几辈人都穷,只能说明这家人都有问题。爷爷穷,爸爸这辈子享不了福,却不知道创造条件让儿孙辈走出怪圈。很多人都痛恨有钱人,远的不说,我是一个例子,你也跑不了。但他们没想过一个简单的道理,我们能有今天,也不是天上掉下白捡的财富,也是咱们父辈付出了辛苦的劳作换来晚辈的今天。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如果没人愿意付出牺牲甘愿充当第一代种树人,哪里来的乘凉者。”
江南一直从心里把顾信彦规划为暴富的二代公子,就算他个人的成功离不开自己的努力,但家庭的影响也少不了。只是顾信彦这些入木三分的分析话语一出,让江南不得不另眼相开。
“咱们在聊聊地方穷,那些偏远山区的山民,世世代代生活在山里,因为大山阻断交通不便,几乎形成了闭塞的原始社会。他们习惯了自给自足的生活,每年国家颁发贫苦地区的救助金,他们领到手里后又干了什么。这个世界是不公平,你要么顺从别有怨言,要么奋起反抗,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改变命运。如果我要是生活在偏远山区,我一定会走出大山融入繁华都市。也许我这辈子没有机会享受富贵,可只要能在城市里扎根下来,小日子稳定住,就可以稳步前进。本身地方穷山恶水不富裕,骨子里还抱着老祖宗留下的贫瘠土地不放,脑袋里满是自甘屈尊为奴的想法不付出实践,如何华丽的转身蜕变。没有牺牲,就没有胜利。”顾信彦最后冷冷的一笑,露出一个混迹商界浸染已久人的本质来。
江南毕竟是个小女子,书香门第的出身,只是让她从小不愁物质条件。所谓的偏远山区支教,也只是个人在叛逆时代做出的冲动之举。
平心而论,自己在支教的生涯中,算是成功还是失败。成功的话,也仅仅是个人熬住了那段苦日子,教会更多的山里娃认字而已。那贫瘠的山区依旧不富裕,自己走后那里的山民又在翘首盼望新的支教老师,却从来没有想过勇敢的迈出山里。
“哪里是家,不是一间世袭祖孙几代人居住的屋子,你脚下踩着的土地,才是你的归宿。今天不迈出第一步,你永远停留在原地不前。”
江南听着顾信彦不断冒出的良言,这才猛地发现,原来自己还是小看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