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树德没料到自己的女儿居然还能有这等本事,果真是进益了。他大喜之下,连那日受辱于方达生的情形也忘个精光。芳晴只见他呵呵直乐,心里不由得一酸。
但说不清有什么已渐渐淡漠,她款款起身推说要外出购物。
“我陪你。”李明彩说。
当然-----不好。照他们的习惯,有一块钱的货就绝不买三块的,花五毛不如用白送的。一根牙刷可用至黑头,但对所谓超值换购大低价却绝无免疫力。床头檐下总是堆满了所谓划算又划算的货品,哪怕数年用不上一次,也不能抵挡囤积的欲望。一个时代所留下的精神遗产,总是以具体的形式表现在现实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因昔年物资奇缺所引发的囤物欲只是其中之一,至于其它,控制欲或许也算一个吧。李明彩紧紧跟在芳晴身后,指东望西。这从前最为温馨的一幕家庭乐不知怎么令芳晴感到紧张与漠然,她肢体僵硬的自摊贩面前经过,一个卖毛线的引发了李明彩的兴趣,她不断的将线团取下在芳晴身上比划,开衫?背心?套头?芳晴窘起来,在众人的笑声讨论声里逃开躲到角落上去。一个女孩子斯斯文文对芳晴讲:“织成开衫不错,你会织吗?”
芳晴摇头,女孩噗哧一笑说:“我也不会,李浩勤怎么总找这种女孩子啊。”李菁菁说毕大方的向芳晴伸出手介绍说:“李菁菁,李浩勤的前任女友。我和他分手。”她看看手表说:“正好二十四小时。”
“反恐?”芳晴问。
“你倒俏皮。”李菁菁大笑着沉声问:“你能给他什么?他甩我,也一样能抛开你。”
“但那是在你之后,我就算伤心,也是对着别人,不是对着你。”
“牙尖嘴利,浩勤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
芳晴的脸刷的一下变白,李明彩站在边上把这段对话听得真真的。有道是舐犊情深,众人只见她劈面一掌打在李菁菁脸上,嘴里呵骂着说:“哪里来的坏女人,居然骂我女儿。自己没本事被人甩了,不躲在边上哭,还有脸出来现眼,滚一边去吧。”
五个指印清晰分明的印在李菁菁脸上,她没有哭,脸上显出奇异的笑。
芳晴自然晓得这是为了什么。
没有人教过她,可她却十分自然流利的说出残忍刻薄的话:“你可以去找浩勤,说是我妈妈打的。可是,如果他还怜你相信你,就不会和你分手。你去找他最终也不过只是落得个自取其辱的下场。这样的结局,对你这种知性女子来说,真是比杀了你还难受。何必呢,留一个背影,华丽优雅,你做得到,一定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