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
他淡然地坐在我身边,很自然的和另一侧的女子——他冷艳的后——说着些无关边际的话。在他们眼里,那凡人的生命,怕只是脚底的一粒沙,存在与不存在,都是没有区别的。
我环视周围这些可怜的跟随者,他们疯狂的欢呼着。其实他们崇拜的这个神圣的信仰,不过是统治者的意念罢了。
三个主祭司坐在祭台一侧。其中一个主祭司站起来,念了一段极短的文字,像是宣布一个死刑。
他们给她的是——鞭刑至死。
四个大汉前后围绕那具白色的身体,狠狠地抽打起来,顿时血肉横飞。那该是怎样的一种痛?我全身开始哆嗦,这里是人间地狱。
她明明是活着的,却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受虐者哭天喊地,施虐者就会更加兴奋。她的沉静,让这周围的人兽妖觉得无味起来。
“不高兴?”他终于转头看了我一眼。
“这是赎渎神灵!”我狠狠咬了咬牙。
“神灵?”他冷冷的笑了笑,望向祭台上那巨大的雕像,“你指的是他么?”语气是那样的轻蔑。
这难道不是你的信仰?那你要祭的到底是什么?!
突然,我整个人像是掉进了深渊——无尽的黑暗,那具白色的身体闪电般地向我扑来。我明明是看不见的,也不想看的,眼睛却由不得自己,反而睁得大大的。
“不要看!”一声怒吼!一只手掌硬生生地刷下我的眼帘,挡住我的视线。
可是,一切都太迟了。我还是看到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它在几乎要贴到我时,眼睛突然张开,一大口血“啪!”的一声喷向我的脸,耳边传来无尽的阴笑,似鬼哭又似人抽泣。
我看到了最恐怖的死亡之脸,像是直接印在我的脑海里,怎么抹也抹不掉。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一个古老的咒语:恶灵的血咒。
这个古老的血咒,只有死去的施咒者才能解。而,死去的人,又怎么解?
是他抱我回他的寝宫。
接下来我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我连自己想去哪里要做什么都不清楚,连白天和黑夜也不懂。我落入了另一个世界,那世界里只有女子的哭声,笑声,呻吟声,和鞭子的抽打声。七窍流血的面孔,就在我周边飘啊飘。阴冷的风,从心底吹出,透骨的凉。
我想我是疯了。只有当一个身体紧紧抱住我时,这种恐惧才稍稍停歇。
在他们灌了我一段日子的丹药之后,我清醒的时候开始多了起来。
那晚夜色很柔。他就侧身躺在我身旁,静静地看着我。我的眼光有点闪烁,不再是空洞无物。我心里明白这段时间,我总是在夜里比较清醒。
“你,为什么救我?”我望着帐顶,避开他的眼光,却很想知道答案。
他没有回答,像是在沉思。
“我和菱兰,对你而言,有区别么?”我们都是凡间女子,为什么结果那么不同?
“应该没有。”他的声音依然是淡淡的。
我侧过身子,背对着他,不再说话。
他就这样静静地躺在我身边,也没有再说话。也许,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救我。
迷恋的只是一种感觉么?刻不上心,感觉能藏多久?哪一天,淡了,我是不是也就和菱兰一样了,一粒不粘脚的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