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仗着皇帝平日里的溺爱宠幸,不依不饶地大声抗命。
刘赐见去病的话语矛头直指自己,而且眼前人赃俱在,自己却无从分说,心中不免十分慌乱惊惧了起来。大汉自立国以来,向来就不乏酷吏,廷尉的杖下不知死了多少冤魂,刘赐是深深知道的。当年景帝的前太子刘荣,就是被廷尉郅都凌辱折磨得不堪,终于上吊自尽的。今上刘彻,当年就是踩着兄长刘荣的尸首登上太子之位的。眼下皇帝对卫夫人一家亲眷都爱护有加,言听必从,朝廷上下都是有目共睹的。这小孩去病是卫夫人大姐的儿子,虽是连父亲都没有的私生孩子,却自小就被刘彻接进宫来,如珠似宝地亲自教养,溺爱非常。若是他听从了这孩子的话,那侍从真的被廷尉抓了起来,严刑峻法之下,还有什么罪名不能招认的?到那时候,自己必然是逃脱不了这场无妄之灾的。众目睽睽之下,刘赐的脸羞胀得通红,冷汗却涔涔而下。
“哦,去病啊,你看你一早就从宫里出来,都这么久了,你姨母该不放心了,快回宫去吧!回去告诉你的姨母,你舅舅和他的羽林郎有多么骁勇和智慧,让她也高兴高兴!你跟她说,朕还要重重地赏赐你的舅舅呢。快去吧,叫随从们好生护着你走!”刘彻双手摁着去病的肩,笑眯眯地对他说道。
“诺!”去病终究还是个孩子,刘彻的三年两语,就将他高高兴兴地打发走了。
看这个架势,刘彻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打算,对此事不想深究下去了。万幸卫青方才有惊无险,没有受到伤,否则皇帝是不可能这样收场的,不然回了宫,也没办法向卫夫人交代。刘赐的脸青一阵紫一阵,他擦了擦冒出的冷汗,讪讪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公孙贺,今天你指挥得很好,很像个将军的样子嘛!朕要好好的赏赐你!还有你——”刘彻看也不看刘赐一眼,他转向羽林郎们说着话,手又指向了郭解:“昨天朕见过你,还记得你。今天,你的勇气和武功都使朕感到意外的惊喜!你叫什么名字?”
刘安一拂袖,他霍地站起身来,离席而去,刘迁和刘陵跟着默默地起身,也随他走了。郭解愣住了。方才他在场上叱诧风云,表现得不免过于醒目,还特地换了重金所购的宝剑参战,全忘了自己是刘安的人了。那个在刘赐身边暗算卫青的侍从看上去眼熟得很,郭解忽然想起来了,自己曾在淮南国的王宫里见到过他,他一定就是刘安安插在刘赐身边的眼线!那么今天暗算卫青的事情,也一定就是刘安的授意了。杀死了卫青,刘彻必然震怒,定会严加追究此事,到时刘赐一定逃脱不了干系,不死也得脱层皮,削爵削地是免不了的。自己无意中竟破坏了刘安苦心安排的大计,日后他定会对自己有所疏远了,一丝凉意从郭解的后背悄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