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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阙 边城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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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苏竟走了,我们呢?”

    风迷人眼,却是一箭,又中靶心。

    “我们当然也要走。”

    平地起风涡,竟似拦截,箭破如铁之风,再中靶心。

    “我们可走得了?”

    “你说呢?”

    心诚一笑,道:“的确,你我要走,谁能阻拦?”

    风雪之势,竟似虎狼之军,而这一箭悍戾之重,一箭中靶,箭靶竟被打个破碎,摔落在地。

    然而苏竟拖了几日仍未有动身之意,心诚微有急色,无伤坐在书房中,淡淡道:“等吧。”

    毕竟除了等,如今没有别的办法。

    天色苍茫,山城雪色,身后万里木伦依河,水向北流。

    “殿下,城中的探子传回消息,苏竟只怕这几日便要起兵回京,众位将领都在帐中等陛下回去,商议追击之事。”

    说话之人一身契丹甲袍,却明显是中原人,容色温淡,只在眉间,未蹙却有深深刻痕,眸色深沉,无论看着什么,都似伤色。

    “好似很少见你对一件事这样上心。”

    被称为殿下的男子微微笑着,看着远方的海石城,风雪黯月之中,不见神色悲喜。

    “而我若不准你追击苏竟,你是否会不听君命,抑或弃我而去?就像你离开叶家一样。”

    那人闻言,神色不变,平淡道:“封九墨决意跟随殿下,便绝不会背弃殿下,殿下若不信封九墨,现在就可夺去我将军之职。”

    这样剖表忠心的话语本来说起该是一片激昂,封九墨说来却仍是淡然无波,不见起伏,只似在说极平常之事。

    男子闻言却是笑道:“你知道我不会的,我不是凉王,更不是戚王,毕竟当年,若不是这两个君王同时猜忌,颜秋冷和你父亲都不必死。”

    封九墨闻言似有微叹,开口时却仍是平淡,道:“殿下宏才雄心,岂是他人能相提并论的?”

    男子一笑,道:“苏竟回京,我若攻城,叶心诚只得顽抗,而叶无伤等人若不能及时赶回帝台,叶家在这次夺位之争中,胜算微薄。”

    而若败了,叶家满门都逃不过,叶梳蝉自然也是如此,那时他要带她走,她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早知今日,当初是否该强自带她走,而以他的为人,为何没有如此做呢?

    忽然一笑,因为她当日所言都是对的,她在契丹不会有容身之处,而他若想保护她,便要与多少人为敌?便是当时,思及此处,竟也有权衡。

    这样看来,他对她的心,似乎并没有何其深厚。

    而她是否也早已看清,才能如此坚持留在戚国,不由一笑,这种坚持,他也明白,这便是他耶律薛离自小喜欢的女子,虽是女子,却有丈夫一样的胆量和坚守。

    可这坚守,来日却会是他最大的障碍。

    “而安中虔若是赢了,那人也不是好对付的,不如那个仁弱的安中然,所以,我若不攻城,不是为了任何人。”

    “只是此战是殿下身为储君以来的第一战,殿下若无功而返,只怕有损威信,而今戚王病重,太子与博王争位,戚国朝中动荡,所以如今,不仅是海石城,而是灭亡戚国的千载之机。”

    忽然一人在两人身后笑道:“封九墨,你果然够忘恩负义!”

    那人说着来到近前,薛离身边的灰色细犬见了生人不由戒备吠叫,凶猛异常,扑向来人,那人一笑,血气四溢,一脚踹向那条猎犬,那猎犬哀鸣一声,缩在了一边。

    那人笑道:“走狗这种东西养来其实最无用,若要养,我也不会再养封九墨这种!”

    封九墨仍是淡然,只似未闻如此羞辱之言。

    薛离闻言大笑,转身衣袍随风,风云随他。

    “叶心诚,你果然好胆识,竟当真敢只身来见我!”

    满眼河山雪色,孤城孤月,黑白清明如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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