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正是饭点。
邹容将车停在附近的购物广场,“你有急事要忙吗?没有的话,我先去吃个饭。”
“我也没吃。”艾叶提议,“要不我请你?”
“请我?”邹容看她笑中略带狡黠,就解开安全带,靠在椅背上,戏谑望她,“可有什么说法?可是要报那一杯果子酒的仇?”
艾叶浅浅一笑,“某人恶劣,我却没那么小气。”
邹容握拳挡在嘴边,拇指抵在唇角,望着窗外,沉沉笑开。
西餐厅。
座无虚席,不会太静,有窃窃私语,又不会太吵,氛围正正好。
艾叶举起红酒,“谢谢你送我去医院。”
这,才是她真正要请他吃饭的原因。
邹容略略定了下,“是于航告诉你的?”
“不是,是我依稀记得,很模糊,当时我太累了。”
“只是累?”
艾叶垂眸,“痛也肯定有,但不足以让我精神崩溃,我比较能忍痛。”
酒杯抖了下,邹容手上溅到几滴暗红。
他没有擦掉,分神看了会儿,想到了忘了吧墙壁上的血。
才过了几天,她就从医院跑出来,没事人一样坐在他面前,谈笑风生。
仿佛她流的不是自己的血,断的也不是自己的骨头。
她恢复能力超于常人?不见得。
没见过比她更坚强,更……不会爱惜身体的女人了!
他将红酒推到一边,将她手中的一并拿来,让服务员换成了鲜榨果汁和白开。
迎着她疑惑的目光,他说,“你不宜喝酒。”
她手上的绷带是自己拆的,表面看还好,却不敢乱动不敢用力。
牛排也是邹容帮忙切好的,他只切了一半,“你身子还很虚,牛肉别多吃。面条和蔬菜可以吃不要紧。”
艾叶从没忌口过。
以前是,生病了也是。
这些天,于航在,他吃什么,她也吃什么。
估计是于星辰没伤筋动骨过,所以他照顾时没经验参考。
“邹容?”
一个打扮中性的女人从旁经过。
邹容起身,“好久不见。”
“听星辰说你回来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见你一面真不容易。”
“回来后就在忙,还没找老同学聚会,改日,一定请。”
“那说好了哦。”
他们熟稔的聊着。
女人悄悄地打量了艾叶,艾叶听到她是于星辰朋友,闺蜜之间无话不谈,更别说是闺蜜的男人,身为闺蜜,有些觉悟是很敏感的。
他们今天吃饭这事儿肯定要透露给于星辰知道了。
艾叶只顾低头吃饭,不想给他造成困扰。
看在女人眼里,她的回避就是心虚。
不做亏心事,哪来的心虚?
“这位是?”女人眼里带了鄙夷。
邹容简单回她,“朋友。”
他没有主动介绍,女人知趣不问。
寒暄了几句,道别。
女人走到门外,就给人打了电话,“喂,于航。”
“我在美国。”冷清的嗓音。
“喔哦!打扰你睡觉了?”
“还没睡,刚办完事回来。有事?”
“跟你说件事,你先别告诉星辰,免得她难过。知道我刚才看到了谁吗?邹容!他和顾艾叶在吃饭,他们关系看起来不错,错,不是不错,是有点亲密过度了。我说你管管你挂名老婆行不行?她惹你就算了,还要惹我们星辰?她胃口到底有多大!吃了你还想吃邹容,也不怕撑死!长得那么寒碜,穿得那么穷酸相,低着头连看我都不敢,你想想就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于航语调缓慢压抑,“你确定是顾艾叶?”
女人扬起笑,“当然,我又不近视。”
女人走后,艾叶在脑子里搜寻着,那个女人的声音似乎在哪儿听过。
邹容看她吃得慢下来,“饱了?”还剩下一大半。
艾叶吃得差不多了,她擦擦嘴角,看着他的眼睛说,“希望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他笑着掀起眉峰,“麻烦?”
“你信不信,于星辰很快就能知道。”
“我信。”
“问题是,于星辰不喜欢我。”
邹容松开眉,口气温和,“别多想,我是我,她是她。”
因为这句话,艾叶把剩下的给吃光了。
邹容看着她笑了,像被有趣的孩子逗笑了。
他今天笑得很多。
艾叶心情前所未有的大好。
这个画面,被窗外的女人用手机捕捉到了,发给了于航,“自己看吧,是不是你家那位。”
结账时,顾艾叶陷入了尴尬。
她通身没个口袋,邹容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他笑溶溶地扭脸,门口有发传单的,他接了一张,侧耳听着那人解说有什么新品要推出之类的闲话,就是不看她。
她脸儿皮薄,杵在那里一下子茫然了。
“稍等。”她对服务员说了声。
并没朝他走过去,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察觉有双眼睛盯着她,她抬头。
他蹙眉望她。
她猝然紧张了,他走来,叹口气,“你是想给哪个朋友打电话来救你?”
艾叶喃喃,“不是的。”
他掏出钱包付了款。
“先生小姐慢走。”
他走向停车场,她站在路口。
他开车过来,“去疗养院的话我可以送你一程。”
她拒绝了,“我不去。”那里离家太远,她若是去了,没钱也回不了家。
她知道他担心她没钱寸步难行。
想解释的,可他脸色有点不好,艾叶又咽了回去。
她也不敢再耽误他时间了。
“那我走了。”
“再见。”
兰博基尼载着他的主人远离她的视线。
艾叶没有走太远,在街边的椅子上休息,打给刚子。
刚子随叫随到。
老规矩,上来就是吻,艾叶这次没力气推开他,等他亲够了,她扇了他一记耳光,力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她眼里的凶光却让刚子抖了抖,“你下次再敢试试这样对我,我打让你下身不遂。”
刚子抱紧她胳膊,“艾叶妹妹,我是太高兴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吧,求你了!”
艾叶跟他较真很浪费精力,他什么样的人她清楚。
她揉了揉血气不足的头,“给我靠一会儿。”
“早说。”刚子展开手臂撑在她身后。
艾叶枕上他胳膊,选位置总选不好,“你该健身了。”
“你是不是被那两个男人抱多了,开始挑剔我的身材了,他们比我肌肉多,比我有钱,艾叶妹妹,你不能说变心就变心……”
“吵。”聒聒噪噪的男人……
“你不就喜欢我吵吗?嘿嘿,我老娘因为这事很生我气,把我揍一顿,还把我关在家里不许我出门。听说你打电话给我,才放我出来!我也知道我错了,艾叶妹妹,对不起,以后我改邪归正,不给你惹事了。”
艾叶不客气揭穿他,“这话三年前我就听得耳朵起茧了。”
刚子很得意,“还是艾叶妹妹最懂我。”
不知何时,兰博基尼去而复返,在路边,一双深幽的眼神望着他们。
艾叶休息了会儿。
开始说正事。
“那两个人呢?”
“医院里啊,估计要落下残废了。”刚子说起就身上发毛,“你是没看到那个开跑车的男人他有多凶残,艾叶,他跟你什么关系?我妈不让问,我问问没关系吧?”
“乖,听你妈的。”
刚子‘切’一声,不说就不说吧,反正他们关系不简单。他的艾叶啊,眼看要被人抢走了……
“哪家医院?”艾叶问。
“怎么,你还想再去大开杀戒?”
艾叶语气沉重,“他们是被人支使。”
刚子收敛了放浪形骸,慎重地问,“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其实猜也猜得到。你跟他们狐朋狗友了那么久该清楚他们的本性。”艾叶瞄他一眼,“跟你一样都是有贼心没贼胆的社会蛀虫。”
“喂!”太伤人了吧。
在理是在理的。
他蔫巴巴了。
艾叶拍拍他胳膊,“你心地善良,这点你比他们好。”要不是善良,也不会给一个风尘女子背黑锅去坐牢。
“就凭这点你肯定他们被人支使?理由太单薄了点吧?”
“不务正业的人,没有什么收入来源,总喜欢异想天开的发大财。一旦被逼到绝路,有人见机对他抛出点好处,他们会紧紧咬住。”艾叶略略喘口气,接着说,“他们其中一个被我伤了,心里有怨恨。又没胆杀了我,只能打一顿或者歼了我。本来我也没往深处想,可是在我被他们装进麻袋后,以为我昏迷了,他们接了个电话,说让那个人去现场看看满不满意。”
“现场?你说那个包间?很多血,是给那个人看的?”
“后来还提到了钱,我没听清。”
刚子越想越觉得明朗了,“对,他们如果真想报复你,没必要选在忘了吧,那里面毕竟是有管制的,他们大可以在后门堵你,那里经常有打架斗殴,没人管。或者直接把你拖到家里面,其实如果是我,会先选择把你那个后再打你一顿解气,对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做那种事真有点毛骨悚然。我分析得有没有道理?”
先后问题上,艾叶没有发言权,“你是男人,你比我懂。”
刚子听她有点奚落味道,就说,“我是假设,你不答应,我是不会对你做那种事的,你放心好了。”
“放心你下半身?还不如放心我的拳头来得可靠。”艾叶朝他捏紧小拳头。
刚子很坦白,“以前有强你的想法,现在可不敢有了。”
她单独对抗两个男人这个事实已经足够他望而却步了。
现在又多出来两个跟他竞争的优质男,看起来都不好得罪。
艾叶坐着他的小皮卡回家。
艾叶半路就睡着了,车子停在公交站,刚子等了会儿,等到一个电话,艾叶的手机,刚子接的,“喂?”
无语片刻,“是你?”
刚子低头看手机,“于航?”
“顾艾叶呢?”
“睡,睡了。”
“睡哪儿了?”
这话问得,大白天的……
“兄弟,不是床。”刚子嘿嘿笑,“是我车上,她出院了,我送她回家。”
“玩车震?”
哟哟,兄弟挺开放啊,这都玩过?
刚子对他更是佩服到五体投地,“当然没有,她病着呢,我不能碰。啊不是不是,她不病我也不会碰,我是老实人,她是我艾叶妹妹,妹妹,咱没那么禽。兽,不玩禁忌恋。”
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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