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折子,归还兵权,得几日清闲日子。当然,更重要的是,他要尽快赶到广平,林燕染的态度,让他实在不安。
“圣上的脾性,侯爷再清楚不过了,而且侯爷还是帝师,这折子侯爷请收回吧。”
穆宣昭并不接,面上带笑:“顾先生是个聪明人,懂得也比我这个武将多,自然更清楚疏不间亲的意思。无论圣上如何选择,作为臣子的,断不能做离间天家骨肉的事的。”
顾先生叹了口气,面色一整,肃然道:“圣上比老夫更了解侯爷。临出宫时,圣上特意叮嘱老夫,道若是侯爷执意如此,让老夫不得难为侯爷,一切都听侯爷的。”
穆宣昭不接话。
顾先生临走之前,留下了一幅画,说是皇帝李昀亲笔所画,特意送给穆宣昭的。
穆宣昭展开画轴,见画得是周公辅成王,便敛了面上的笑容,眼中带着感慨。昔年周武王早逝,留下年幼的儿子成王,命弟弟周公辅佐。成王年龄幼小时,周公大权独揽,一时流言纷纷,甚至连成王都惶惶不安。直到另两位王叔管叔、蔡叔勾 结殷商遗民反叛,周公挺身而出,用了三年,力挽狂澜,并开疆拓土,更在成王年长之后,归还政权。
从此,周公辅成王,便成了所有强势的臣子和根基不稳的君王的理想。
李昀送来这幅画,是在向他表示,不管流言如何,他都全心信任武安侯穆宣昭。
“当皇帝,怎么能一味心软呢,唉。”多年的师徒情分,穆宣昭对李昀的心软良善,又爱又恨,一个善良的皇帝总比一个暴虐的皇帝要好太多了,可当皇帝最不需要的又是善良。
“罢了,有些事情只有靠他自己选择了。”
穆宣昭收起了画,不考虑定京这里的暗潮汹涌,他还是想想怎么让林燕染消消气吧。
“侯爷,天色晚了,该用晚膳了。”
穆宣昭蹙着眉头,将案上的纸张团了,随手扔在了地上。
进来的小厮低眉顺眼,对着满地的纸团视若无睹。
“广平那边今天都吃了什么?”
“芙蓉虾,百合芹菜,云腿汤......”小厮嘴皮子溜,一连串的报着:“桂花糕。”
“桂花糕,桂花开了吗?”这些日子黑天昏地的,穆宣昭哪里注意到已经到了秋天,连桂花都开了呢。
“早桂开了,这桂花糕还是夫人亲手做的呢。”小厮反应过来自己说的什么,险些咬破了嘴皮子,连忙捂着嘴,深深的垂下头。
“那就让厨房也做盘桂花糕。”
且不提他一句话,让厨房里一片兵荒马乱。穆宣昭咬了一口香喷喷的桂花糕,吃起来却没滋没味的,甜的发腻,香的熏人,阿染做得一定不是这味,他为什么不能吃到阿染做得,却要吃这些赝品呢。
实在咽不下去,穆宣昭扔掉残糕,迭声命令:“来人,备马,回广平。”
不等皇帝的圣旨了,他要回去夫妻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