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逼死了八叔、九叔,囚禁了十叔,现在他还要选秀,你还相信他只爱您一个吗?”
若是不信,这些我我怎能忍得下来?“我相信他,他不会辜负我。你也应该相信你阿玛。”
他云淡风清地笑笑,“或许吧。现在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这个皇城让我厌倦,让我窒息,我就是那串多余的葡萄,既然注定是要被剪掉的,还不如我自己先行离去。”
他的神情太过古怪,我心中顿感不安,“你做了什么?”
他缓缓抬眸望向门外那角天空,神色悠然,“没做什么。我只是上了道折子,请皇阿玛除去我的宗籍,希望能像乐乐妹妹一样,做个普通的平民百姓,远远地离开这里,自由自在的渡过我的余生罢了。”
余生?他才二十多岁,为什么说话像个年迈的老人?“离开?你舍得这里的一切吗?还有你的阿玛、额娘。”我没提他的妻儿,他唯一的儿子不在了,看情形他对栋鄂氏也没什么感情,而他说得出这种话,一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
“阿玛有您,有四弟、五弟,至于额娘,我辜负了她的期望,伤了她的心,是我的不孝。”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这么做?你额娘只有你一个儿子。”
“若我还留在这里,我怕她连我这个唯一的儿子都没有了。”他悲哀地说。
我看得万分不忍,“也许我可以帮你。”
“锦姨,如果您真想帮我,就帮我劝皇阿玛成全我吧。”
“非得要这样吗?”
“我以为您应该是最能理解我的人,”他深深望了我一眼,“您不也一直想离开这里?”
我语塞,他说得很对,若不是因为胤禛在这里,我就早逃了。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不再劝,或许,这对他来说是个好的结局。
从弘时家出来,我坐在马车上,心中一片茫然,帝皇之家,为何想要幸福都这么难?
远远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又是谁家出了什么事?我顺手揭开窗帘,循声望去,“停车。”我忙叫停车夫。
“吁……”一声长啸,十三迅捷地从马上跳下,“四嫂。”还未站稳,他就急急地叫。
“允祥?”我惊讶,是什么事能令他如此急切,如此慌乱?
“你们先退下。”他冷声说,神情十分严肃。
五儿和车夫迅速下了车退到百米外。
“出了什么事?”我亦下了车。
“四嫂,刚才皇上大怒,下旨削了弘时的宗籍,已派人到弘时府上宣旨了。我无法阻止,只能赶来找你。”他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说。
动作这么快?“只是削宗籍吗?”我问。
“是。”十三很诧异我的平静,“你早知道了?”
“刚才弘时对我说了,是他上折请奏的。”
“他还在折子中写了什么?”十三问。
“他没说。你没看到折子吗?”
他摇头,“没有。皇上一看完就勃然大怒,紧接着就下旨了,根本不听劝。事态紧急,我只好马上来找你。”
“罢了。反正这是弘时求的结果。”我黯然道。
“难道就这样放任不管吗?”十三忧心地说。
“管不了。”
十三脸色变得愈加灰暗,默默转身上马走了。
看着他寂寥萧索的背影,我心中一酸,十三,他也很难受吧,一边是自己最尊敬的四哥,一边是自己的兄弟亲人,他心里也很苦吧。
回到承乾宫,房内静悄悄的,气势很是压抑,胤禛站在房中,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冷声问:“见到那个畜生了?”
畜生?这样叫自己的儿子,不是连自己一起骂了?
我静静走到他跟前,他黝深的眼中满是决绝,“胤禛,如果你不是爱新觉罗家的人,你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他一下怔住了。也许,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吧。爱新觉罗,这个姓氏太沉重了,沉重得让这些人都看不清自己最想要什么。
“不要生气了,他不是真的怪你,恨你,也不是有心要令你难堪,他只是太过多情,太过心软,他不适合当爱新觉罗家的人,你就让他去过他想要的生活吧。”我幽幽地说。
“难道堂堂大清三阿哥的身份地位还不能满足他吗?他到底想要什么?”他厉声道。
“自由,幸福。”我轻叹,自由、幸福,多么美好、多么令人向往……
“他还不—”他突然噤声。
我直直地望入他的眼眸中,那里深不见底,“你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