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一一反驳。
她的脸瞬间变得死灰,她呆呆地立着,本就无神的双眸更是空空洞洞,仿佛灵魂已随风飘逝,只剩下一个亦会随时消失不见的躯壳。
良久,她才轻飘飘地自语,“看来,我年氏一族在劫难逃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从她口中逸出。她对我就像是视而不见,眼光从我身上一掠而过,漠然地越过我,离去……
她走过的那一刻,一种阴冷、绝望的寒气浓浓地包裹着她,令得一旁的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主子,您没事吧。”五儿轻轻地叫。
“没事……咱们回去吧。”扶着五儿的手,我随脚向锦轩走去……
年华怡空洞洞的眼神一直缠绕着我,一个清高骄傲的女人,抛下自尊,向一个她憎恨多年的女人低头,一定万分不愿,若不是已到绝望的境地,她也许宁愿死也不会来求我吧!
“怎么吃个饭也心不在焉?”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握住我的右手。我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的筷子伸到了汤碗中。
“有心事?”胤禛皱着眉,关切地看着我。
我摇摇头,放下碗筷,“没有,只是没胃口。”
“来人,把东西撤下去。”他喊。
兰香迅速带人进来撤去饭菜,侍候我们漱过口擦净手。
胤禛站起身,拉着我走回房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找太医给你看一下?”
“不用。”我靠在软榻上,心神恍惚地说。
“发生什么事了?”胤禛坐到我面前,漆黑的双眸若有所思地审视着我。
心中堵得慌,我说:“今天年华怡来找我了。”
他脸一沉,“她找你何事?”
“她求我帮他们年家求情。”
“你打算帮她求情吗?”他问。
我摇头,“不。”
“年家的事你不要管。”他淡淡地说。
“我没打算管。你准备怎么处置他们?”我忍不住问。
“年羹尧所犯之罪够灭九族了。”他冷冷地说。
唉,我心中忍不住叹息,为什么要殃及池鱼呢?年羹尧即使有罪,也不至于连累家中的妇孺。
“不能网开一面吗?他们家中的老弱妇孺并非罪无可恕,就当是积德行善,留他们一命不行吗?”
“我自有分寸。”他答,“你好好歇着,别乱操心。我还有事,可能要晚点回来,你不用等我。”
“知道了。你也不要太累了。”
“唔。”他轻轻在我额上印下个吻。
没多久,宫中传来年华怡病重的消息,再然后,她搬回了圆明园。我没去探望她,我想,她也不希望见到我。
雍正三年十一月,年华怡病危,胤禛去看了她,我不知道她和他说了什么,胤禛回来后就下了道圣旨:晋封年氏为皇贵妃。只可惜,年华怡没能等到加封礼就死了。
胤禛在加封年氏的册书上盛赞年华怡“秉性柔嘉,持躬淑慎”,“宽厚平和”,说是“实能赞襄内政”,对年家,他只是令年羹尧自尽,其余的人革职、充军,没有灭族。
我不知他是做样子给世人看还是和年华怡一夜夫妻百日恩。
有一瞬间,我曾经怀疑他对年华怡产生了感情,但他对我的态度一如往昔,款款情深,更重要的是,他看我的眼神是那么的坦然,无半丝愧疚,所以,我更快抛弃了这个念头。
雍正四年的年宴过得有些惨淡。
胤禛本不喜热闹;那拉氏亦是节俭;年华怡不在了;因为弘时被逐,李氏满脸悲切;钮祜禄.福雅倒是一派怡然;唯有耿氏显得比较开心。
年轻的一辈中,弘时不能参加,弘历的性子沉稳,谦恭守礼,剩下弘昼一个人再如何搞怪也搞怪不起来,年华怡唯一的儿子福慧刚四岁多,正处于懵懵懂懂的年龄,突然没了亲生母亲,迷迷惘惘地紧跟在那拉氏的身旁。
冷冷清清的家宴,同康熙朝相差甚远,当年即使兄弟不睦,但起码胜在人多,看起来亦热闹些。
年三十晚,吃过团圆饭,宫中安排听戏,我一向不爱好这些,加上心不静,更是听不进去,坐了一会就悄悄离席了,回到我那个一年住不上仨月的承乾宫。
今晚的天气倒是晴朗,弯弯的月亮挂在如天鹅绒般稠滑的夜幕中,淡淡的清辉洒落在大地上,寒冷的晚风刮在脸上虽然冷却令人神清气爽。远远的,不知哪户人家在放鞭炮,竟穿过重重宫墙,在耳边隐隐作响。
我不禁来了兴致,“五儿,去找些烟花来,咱们也放烟花。”
“是,主子。”五儿高兴地去了。五儿这丫头,本来早就到成亲的年龄,但她死活不肯嫁,说要跟我一辈子。自从兰香、梅香嫁人之后,出出入入都是她跟着,她话不多,但很机灵,总能摸准我的喜怒哀乐,倒让我舍不得离开她了。
五儿很快回来了,后面跟着两个双手抱满烟花的小太监。
“主子,咱们去哪放烟花?”五儿欣喜地问。
“找个空旷点的地方。”我说。
“是。”五儿很快找到个合适的地方,这个承乾宫她比我还要熟。
那两个小太监很快将烟花全固定在地上,燃好香,准备点火。
“等等,我自己来。”我叫住他们。好久没放过烟花了,上次放烟花是在庄子里,一眨眼竟二十年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
“主子,还是让他们来吧,小心伤了您。”五儿不放心地说。
“没问题。”我接过香,这支香像是专为点烟花设计的,特别的长,我弯下腰,点燃支烟花,几秒钟后,随着咻的一声,一点火光冲向天空,呯的一声炸响,漆黑的夜空中绽放出一朵灿烂眩目、五彩缤纷的烟花。花儿未消,另一朵同样灿烂的花儿又绽放了。真美!我将旁边的几支一起点燃,夜空中一朵又一朵的彩花竞相怒放。
“五儿,好看吗?”我朗笑着大声问。
“主子,真好看。”五儿亦兴高采烈地答。
小时候总盼着过年,因为过年就可以放烟花,在噼哩叭啦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一朵朵美丽的烟花满天绽放,那是我们童年里最美好的回忆。只可惜好像每次都不能尽兴,所以刚过完年就盼着下一个新年快点到来。
“哎,你们再去多找些来,越多越好。”我对那两个小太监叫。
见我放得过瘾,五儿亦忍不住点了支香从另一头放起烟花来。动听的响声,漫天的烟花,这才像过年嘛!
“小心炸了手。”胤禛浅笑着站在我身后,身边只跟了一个秦全。
“皇上,您来啦。”我忙中抽空转头跟他打了个招呼,直到把地上所有的烟花全点燃了才跑回他身边。
“好玩吗?”他问。
“好玩,只是还没尽兴。”我兴奋地答。
“那就让奴才多拿些来。”他话声一落,秦全已经迅速去了。
他将我的手包入他掌中,“让奴才点就好,你看你,手都冰了。”
“自己点才好玩。”我依入他怀中,仰头看着天上璀璨的烟花,“你看,这烟花多美。”
“唔,是很美。”他低头看着我。
“你知道吗?我从小就喜欢看烟花,有人感悲说烟花开得太短暂,转眼即逝,我却觉得烟花虽然短暂,但它亦曾有过瞬间的辉煌,虽然只是昙花一现,却已在人们心中留下难以忘怀的美丽,这就足够了。”我轻轻地说。
“是你太过容易满足。”他柔声道,“人们总是希望能将美好的东西永远留在身边。”
“其实留在心中才能永恒。如果心中不喜欢了,留在身边又有何用?”
他没有答,只是将我紧紧拥入怀中,他身上阵阵的温热传到我身上,在这严冬的晚上,竟不觉得冷了。我们静静地依偎在一起,看着一朵朵美丽的烟花开了又败,败了又开……
“你今晚不用去陪皇后吗?”
“不去。”
“可这是规矩。”
“朕是皇上。”
“哦……”
……
年初一,我去给皇后请安,那拉氏嘴边衔着淡淡的笑容,端庄大方地接受着我们的朝拜。
新年一过,胤禛就召集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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