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在天有灵,便也再没有牵挂。有他替我陪着哥哥,这人世间,也便不算凄苦了……”
刀锋划开白皙的肚皮,摩轲不敢看梦白昏睡过去的面容,血肉模糊之间,一个小小的婴孩浑身蜷缩,卧在梦白的肚子里。小心翼翼的将他取出来,伴随着那一声小而微弱的啼哭,梦白已然咽下最后一口气。
摩轲满手是血,抱着婴孩的臂弯几乎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唇齿颤抖,心口像被什么狠狠锤击着,就连呼吸也痛的撕心裂肺。
“……这是你的孩子。”
殿外鸦雀无声,罹渊浑身僵硬,呆愣的站在殿前,突然间失了全部力气。
直到摩轲满身是血的走出来,冰凉的目光里见不到一丝波澜起伏。他径直走向罹渊,满目萧瑟却感觉不到杀气。
“你说过,待到小白诞下麟儿便封她为后。你可知她从未在乎过这些虚名。”
“罹渊,真正该死的人是你。”
“你我二人,恩断义绝。”
匕首的寒光闪过,白袍的一角应声而碎。点点血迹沾染在边角上,像红梅一般,艳艳的绽开一整个冬日的灿烂。
摩轲抱紧怀里的孩子,一步一步,脚下像踏着虚空一般。身后是天崩地裂的声音。
“梦儿!!”
凄厉的声音回荡在南风国皇宫的上空,罹渊恸哭着,床榻上的人还没完全冰冷下来,神态安然就好像睡着了一般。他唤她的名字,轻摇她的手臂,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巨大的悲痛让罹渊几次昏死过去,待他醒悟过来孩子还在摩轲那,摩轲早已不见了踪迹。
出殡当日,梦白被追封为后,谥号“懿媃”。可再盛大的吊唁也无法磨平摩轲心里的痛。他恨自己当初没能阻止梦白进宫,也恨罹渊让她陷入宫斗之中,白白成为牺牲品。
梦白曾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摩轲一身医术,最后却连自己嫡亲妹妹的命都无法挽救。何止一个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