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休想。
“也怪不得皇上不信我,可是我是皇上如今唯一的希望——”她可惜道。
“你当真不把凌慕放在眼里?难道你们千机门下都这么看不起人?”他想不透。秦燕这么鬼灵一个人,她必是知道他不会放她去的,可她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提出来,难道她有十足的把握?她的性子一半是随了她那个古怪的师傅,脑袋也是随了他,她定是在打什么主意。
她扬了扬眉,开口,“对,我就看准他赢不了这场仗。”语气是十足的肯定。
她绕着桌案踱着步子,“记得师傅曾赞说,开国功臣左将军凌祟一是世间少有的武将之才,其人有勇有谋,又识大体是位难得的良将。但凌祟一死时,师傅说了一句‘失之良才如失一臂,后人无继矣’。师傅说他儿子凌慕虽然也是个会打仗的,但远远不及他父亲,这人为人中庸,有谋无胆,做事太多考量,可成事却也败事,是个真真成不了大气的人。”
他烦躁地答,“许是你们看走了眼。”
她冷笑,然后悠悠地看他一眼,不知怎得他就移开了眼。
“看来皇上还是有些赞同这话的。”她依旧笑得好看。
他眉一敛,也不回答。
“所以说,皇上更需要我去。”
“不可能,你休想。”
“皇上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想去吗?”
萧堇看着她不说话。
她不笑了,只对他说,“皇上最清楚我的弱点不是吗?”
“什么意思?”他问。
“我心太软,看不得别人受苦,更看不得别人为自己受苦。”她默默垂下眼睑。
“这仗虽不能说是为我打的,但也与我脱不了干系。这场仗会打到何时才结束,没有人知道,自古战事,受苦的都是老百姓,这么多人要为我受苦,我怎会忍心不管?”
“所以,皇上不用疑心我会存着什么心思,我去只不过想结束这场战事。”
“你这样做不怕他误会你?”他仍不信。
她心仁是不错,不然在南门前他也用不了那个丫头来要挟她,若是那时她心肠硬一点,或许也不存在现今这场战事,看来她是自责的,可无论哪一方,不管是那两个丫头的性命还是天下百姓的安危,她哪一边都放不下。
翊,最之智,燕,最之仁,玄千机多年前所断言的这句话果然没错。
可是她能放得下萧翊吗?放不下吧,让她在战场用剑指着他,她狠得下心吗?
她一笑,“两利相权,取其重。”
“天下百姓与他,你选天下百姓?”
她微笑,笑得却是苦涩,“我只求皇上能放他离去,就当从没有过这个兄弟。”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作为交换,我会一直留在宫里,永世再不与他相见。”
他静静看她,这个条件十分诱人。
“若到时他不听你的,而你又不得不要杀了他呢?”他眯起眼,等的就是她口中一句话。
她却说,“我不会杀他,若是死我也会与他共赴黄泉路。”
“好,我让你去。”他大声道。
她低头,“谢皇上。”
“可你要记住,那丫头还在我手上,你妄想要反悔。”他重新执起长袄,披在肩上,冷冷回头,“朕倒是要看看你们如何共赴黄泉路。”
说罢,他便走了出去,外面一阵寒风又吹了过来,搅得地上碎纸乱飞起来,她怔怔地站着,好一会才回了神,又寻了新的纸,只在纸上写了三个字。
黄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