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再找不到总是阴戾的冷芒,嘴角放松下来,弧度是极难得的好看。
从初遇就觉得他莫名的熟悉,像她少女时期暗恋过的那个少年,只是因为两人完全是两个极端,一个开朗阳光,而这个却像只残暴狡猾的老狐狸,才会没把两人联系起来,此时看着安静得睡着的他,雪织竟有一种时光倒回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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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踩着单车,飞快地穿过街道,天空乌云密布的,很快会有一场暴雨,要是慢了,他一定会被淋成落汤鸡的。
前面不远处,少女不紧不慢地走着,因为有着一把小花伞,即使下大雨,她也不怕,何况是夏天呢,淋雨就淋雨吧,回家洗澡换衣服就好了嘛!
雨说来就来了,在少年即将经过少女的身旁时,如瀑的大雨倾盆而至,撑起那小花伞的少女,和淋得正着的少年,都侧过脸来望向彼此。
少女记得少年,少年却因优秀,围绕在他身边的漂亮女孩太多,而对她没有丝毫的印象。
怯怯的她,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冲他狂踩着单车的背影追上去,喊他的名字,同时把那其实用处不太大的花伞递了过去,因为她记得他的身体不太好。
少年停下车,愣愣地望着强塞到手里的伞,然而,少女却是害羞一笑,转身消失在雨幕里。
雨下得很大,她却是从未有过的开心,她终于喊了他的名字,那么近地看到了他的样子,然后她的伞可以为他挡风遮雨。
其实,她并不知道,她冲冲跑远的背影在十六岁的那个暴雨的傍晚,永远地留在少年的心里。
后来,有幸成为他的同桌,他似又再次把她忘了,再后来,他离开了那个小城,从此失去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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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弋的腹部的刀口有些长,又失了血,所以一时半会儿他不会醒来,林蕊仔细检查他的身体状况,一边一五一十地向雪织汇报,弄得不想知道的她,也清楚了段弋现在的不妙。
说不上是窃喜还是对将死之人的同情,总之她心里特别矛盾,段弋这种混蛋要是死了,她真的会拍手称快,自己没有能力杀掉他,他要是病死了,自己也了断一件心事,只是出于人道主义来说,这样盼着一个人死掉,会不会太没天良了?
不知道昏睡的人为何还有那么大的力气,雪织试了无数次还是挣不了他的手,反而弄得她满头大汗的,惹得林蕊笑看过来,端了水又拿了吃的给她,安抚她说:“他好不容易可以睡一觉,你就让他抓着吧,要是把他弄醒了,你也知道他的脾气不好,到时候也难哄,他啊,有时候真的很像个小孩子,喜欢跟别人对着干,只要依着他,一切都好说。”
雪织觉得段弋有个那么了解和关心他的人,就应该知足了,这么一直和她过不去,有意思吗?好吧,如果她真的把他弄醒然后问他有没有意思,他的答案绝对是肯定的,这么一个怪人,要跟他讲道理,还不如干脆对着老牛弹琴呢!
早累了的她,此时逃也逃不掉,而且因和濮烈之间的关系好象也修复不了,扰得她头痛起来,索性什么也不想,趴在病床边就迷糊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