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的人见状,纷纷耻笑他。我回头去看铭生,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铭生不等我开口便走过来冷笑说:“你不必理睬他!这人自私自利,几次眼见同伴有事都埋头不理。他所研究的也不是什么大学问,整天拆东拆西不说,还时常引发火灾!他为人又阴沉懦弱抠门,没一点儿读书人的气质风采,这里所有的人都不喜欢他!”
我乍然听他这般不客气地评价别人,简直张口结舌,不知说什么才好。过了一会儿,那灰衣人抱着衣服和一堆木料大汗淋漓地出来了。我见他模样狼狈,处境又可怜,恐怕他临时被赶走,身上拮据无处可去,于是拦住他问:“你手头有钱没有?”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也是。
过了一会儿,他看着我,傻乎乎地摇头。
我身上也没有钱币,只好从坠珠雕花金腰链上取了一截递给他。
他怔怔朝那东西望了半天,却没有接。我正手酸,他忽然似回过神来一般双眼放光,一把将东西抢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一边看还一边说:“你怎么弄下来的?还有没有?”
我一愣。
四周一片嗤笑,都不屑他的贪婪。
我见他对那小东西爱不释手,心说反正这东西家里还有很多,便又下了两截给他。
他对我下东西的每个细节都十分注意,只看得目不转睛。东西递过去后,他猛然抬头,一边急急地凑过来想拉我的手一边说:“你跟着我吧!我有好东西给你看!你这样的人肯定喜欢!”
他此言一出,大家都眉毛倒竖,恨不得动手打他。檀音更是不快,一下插到我们中间拦住他说:“你干什么?要滚便快滚!他是你能妄想的人?!”
他看了看凶神恶煞的檀音,看了看一脸鄙夷的众人,又看了看十分为难的我,忽然失魂落魄,退了两步,一边摇头一边喃喃自语说:“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四周的人见状,只道他疯病犯了,都争先恐后赶他走。
他被人推了两把,又气得满脸通红,咬牙握拳。可是他虽然愤愤不平,却还是老老实实抱着东西狼狈地走了。
待他走远,檀音将我推了一把,说:“回神!看什么呢!那起小人!”又拉了拉我的金链子,不高兴地说:“谁叫你给他的?乱发同情心!这不,少了三个,赶明儿我替你找来补上!”
我觉得那人如此行径未必是因为贪财,只恨自己没有机会仔细询问,所以眼下见众人一味轻视他,又见檀音阴沉着脸,不禁也不高兴起来——
我说:“你这人真没眼力!别人说什么你便是什么!”
檀音瞪大眼睛,将金链子一甩,道:“你说什么?明明是你——”
话未说完,便被铭生打断——
铭生对我和檀音各做了个“嘘——”的手势,含笑说:“何必为那种人不合?”
我看看四周,见一堆眼睛都望着,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全咽了下来。抬眼看檀音,见他虽然也闭了嘴,却脸色阴沉,模样可怕,我心说:这是吓唬谁呢!便打定主意不理睬他。
于是转头回房,闷闷地收拾行李,闷闷地上马,闷闷地赶路。因我俩互不言语,其他人也不好开口,所以一路都是低气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