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这样说,想起今天早上那番“天为盖地为席”理论,都有些哭笑不得。我见他心急火燎的,实在有失国君体面,便说:“你这般,便跟饿着肚子找食的猴子有何区别?!”
他见我调侃他,竟也不恼,反而一本正经地解释说:“你因不知我以往在宫中生活多么无趣才会这般调侃我!你日后跟我回去,便知道我以前的日子有多么难过了!那时候再出来,你见了有趣的事情若还能保持仪态,我才叫佩服你呢!”
我对他扮了个鬼脸表示不信,然后转身领路。走了一半时,太阳便已经完全落到了远处的山峦下方,天黑黑的,导致丝线十分难认。我只有弯着腰,一路轻轻提着它。这样走了一阵,突然被人拉住,我放下丝线回头一看,只见拉住我的正是檀音,且他目视前方,神情警惕。
我顺着他的目光回头,只见离我们不远处,不知何时竟站了一个人!那人长发及地,一身白衣,手拿长剑,神情凶恶,我一愣之下,马上一惊,跳起来便往檀音背后跑,一边跑还一边哇哇大叫——
“这、这、这、这不是鬼吧?!”
紧张的对峙气氛被我破坏殆尽。奇和禹从文本来板着脸,闻言,哈哈大笑。
禹从文便罢了,他估计只当我胆小,可是奇,却是跟我一样知道,这种异常坚韧的丝线,是用死人头发混合其他东西搓成的——他明明知道,此刻竟然也笑话我!我想到这里,趁乱狠狠捏了他一把!
一捏之下,他瞪我一眼。我被他气势逼人的眼睛一瞪,这才忽然记起这个人是奇啊——往日冰冷严肃的奇啊!我顿时一身冷汗,萎顿了,老实了……
这个时候,对面那个长发白衣鬼,突然笑了两声,收起了长剑,说:“我当是谁,原来是一帮小鬼!喂,我问你们,是哪个家伙破坏了我辛苦布置的机关?”
我们还来不及阻止,檀音便说:“是我!”
那长发白衣鬼闻言,目光在檀音身上转了一转,说:“你这小鬼,真真顽皮!你可知我曾立下毒誓,谁敢打扰我清修,我便要了谁的命?!”
她这样一说,我和禹从文、奇马上紧张起来。谁知还不及行动,檀音便自己上前两步,大笑着说:“我才不信呢!我看你机关,便知你是心地善良、与世无争的人。我们破坏机关,虽然有错,但是却是迫不得已:我们一行四人,已经在山中迷路了三天,因实在想要问路,才出此下策。我们自知有错,所以早已打定主意,一旦问完路,便会好好补偿你。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说完,檀音摆出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很有……咳咳……迷惑性的笑容……
我们三人见状,一阵冷汗。而那长发白衣鬼,虽然凶恶,但是到底也是女子,于是……
她侧头想了一想……
竟然露齿一笑……
放过了我们……
那长发白衣鬼说:“如此说来,我待你们,倒是太过无礼了!你们既然迷路,今夜便暂时住在我家好了,明日我亲自领你们出山。”
檀音大喜,连声说“谢谢这位姐姐”。我看看禹从文,再看看奇,分明听见了前者心碎的声音和后者捏拳头的声音——真有趣,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