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往日先生们常说下山下山,我虽不知道这许多规矩,但也明白我们学成了便要出仕的,大哥为什么不肯对我详说呢?”
十七叔敲敲我的头,道:“你以为辅佐那些个枭雄霸主是件容易的事情?!且不说我们冼家,就是一般谋士,要学的东西也多了去!”
“审时度势、虑事周详、行事谨慎都且不谈,单说拿定了主意前去进谏,便是一门高深的学问。事情要说,但却不可不待时机一气说全,也不可说得难听叫自己人恼怒或是泄气,更不可露心虚或居功自傲之态遭上位者猜忌,你道这是轻易能做到的?!”
“更何况我们冼家特殊,于各方势力内都有眼线。我们行事,不但要达到自己的目的,还要避免损及自家人在其它势力中的地位利益,要不让己方的人觉察还有谁是我们冼家的人,又要充分利用当家传来的各方势力的消息统观大局,要避免让己方人觉察到自己另有消息管道,又要避开身边的眼线将己方的消息传回本家去,这其中,不知多少惊心动魄的故事,稍有疏忽便是数条人命,你道人能说得轻松?”
说罢,他微微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青石圆桌边上的青苔,道:“你大哥不愿提及,也是情有可原。冼家每一代当家为了保存门下弟子,都是小心翼翼殚精竭虑。无奈情势太过复杂,无论如何谋划,每个从冼家学堂出去的人,仍是都没有好下场!不是过分思虑英年早逝,便是事成后因所知太多而被杀人灭口。也有被当家们勉强营救出来的,可是这些人手上都沾满了兄弟们的鲜血,昔日共同求学的情状还宛然在目,即便害死他们是不得已或不经意,面对着旧地,面对着和他们当年相仿的新人,又怎么安得了心,怎么睡得着?!”
十七叔说着,渐渐露出苦笑:“我记得当年,我的十七叔曾说,凡活着回到本家的,不出几年定会被自己逼疯。当时觉得不可思议,现在,却觉得时光漫长,清醒地熬上几年怕也难以做到。尤其是深夜,每每雨打芭蕉,便误以为是旧人寻来……”
我一边无意识地用手指悄悄抠着石凳上的青苔一边想象那副情状,一时只觉得那些青苔上白露泠泠,于幽寒外别有一番冷森的鬼气,和十七叔说的故事一样,便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十七叔说到一半,大概是注意到我面露怯色,将话题猛然收住,挑眉笑道:“怎么,吓到你了?”
我忙摇头,道:“十七叔,你和三叔都是下过山的吗?”
十七叔笑笑,说了声是。
我马上忧虑,道:“既如此,你们也会疯掉吗?”
十七叔闻言大笑,笑毕摸摸我的头,表情一下子柔和下来,道:“你放心,我们会等你懂事后才会疯掉。”
我因他那和蔼的神情想起爹爹和大哥,突然觉得眼睛酸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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