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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幽谷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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劝姐姐回转孙府。孙夫人眼见女儿回来,一时大喜,脸上同时参杂着一丝隐隐的苦痛。孙锦云纳闷着问道:“娘,您有什么心事了?”孙夫人叹口气,泪眼婆娑地说道:“今天是你弟弟的生日,你竟是忘了!娘别的不求,只希望你弟弟尚在人间,唉,有生之年若能相见那就谢天谢地了。”

    这事得逆推到七年前。一伙江湖人士忽然对孙运德县官的来历大起兴趣,三番五次地骚扰夜探孙府,使得孙家如坐针毡。后来亏得孙夫人的父亲、朝廷兵部尚书赖天厚出面担保,这事才得以平息下来。只是因着这事,孙家三岁的少爷被贼人掳去,后来据说已被高人救了去,至今下落不明。便是如今,江湖上也只知孙县官是朝廷兵部尚书的女婿,是京城礼部侍郎孙照的独生子。

    这“独生子”三字来得太突然。谁都知道孙照为官清廉膝下无子,怎么会突然冒出一条香火?官场上不信,江湖上居然也对此事大感兴趣,孙照铁铮铮说定,运德是自己幼年失散的儿子,如今事隔十八年,儿子长大,焉有不认之理?

    后来孙侍郎夫妇病逝,孙运德进京赶考,喜得进士,又得兵部尚书赖天厚垂爱,收为女婿,在济南任个地方父母官,日子倒也安稳。想不到七年前,还有人翻起“旧案”,硬生生把个孙家三岁的少爷弄离家园!

    这时孙锦云听母亲说起,脑海里忽然浮现起小天的娃娃脸大眼睛冲天小辫,想到自己初见小天时心里涌出的那股子异样感觉,竟自稍稍怔愣了。孙夫人道:“云儿,你怎么发起呆儿了?可曾听娘说话!”

    “呃,娘,我在听着。”孙锦云摇摇头,努力地撇开脑海中小天的俏皮影像。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正好让自己撞见亲弟弟?更何况两人还时常怄气呢!

    “咳,你弟弟……想来也有十岁了!不知他过的可好?今天正是他的生日——十一月二十五,娘永远记得这个日子,当时他离家呀,才三岁!一忽儿就是七年,时间太快了,又似太慢了!”

    罗心不明所以,安慰说:“伯母,您的心情我们理解,只盼吉人自有天相,总是会有相见之日的。云妹她也是懂事得很,您可稍稍宽慰心怀罢,日后我会为您留意一下,说不定弟弟就在山东境内呢。”由于先入为主——她已有两个养了她十七年的干爹干娘,所以只得称呼孙夫人为“伯母”了。

    “唉,云儿这丫头倔得很,哪有你乖巧懂事?”孙夫人一边用手巾揩着眼泪,一边握着罗心的小手,道:“只求她有你一半的懂事就好了!”

    孙锦云在旁嘟嘴鼓腮,偏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晚饭很丰盛,一家子围坐吃饭。孙运德话少,严肃的时候远比微笑的时候多。孙锦云偷偷告诉罗心,说这是“官威”——把“官威”带到家里来了,那就成“家威”了,家里的气氛就没那么好玩了。罗心知道,孙伯父待人是很好的,只是不善于表达,从孙伯父的眼中她还看出一丝丝淡淡的愁郁。而孙夫人始终慈和着一张脸,饭前饭后,嘘寒问暖,罗心很是感动。

    饭后得闲了,孙锦云才把弟弟失踪的事说出,罗心免不了由衷地感叹安慰一番,暗忖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世人的生活多半苦乐相参。而那个萧公子,他曾经是怎样一番经历呢?如今不知他在何处?——想着,不自觉地为那幽谷离人暗暗担起忧来。她也实在不明了自己为何会如此敏感——为那萧公子,对他的所有事都渐渐敏感!

    两人倾吐心事,都感心情郁郁,瞧瞧夜色,想去院落散散心儿。院里建有一座凉亭,寒月下四周花叶扶疏,倒也清幽可人。两人未待走近,早已瞧见两个人影子坐身于凉亭里了。孙锦云认出正是自己的爹娘,只听爹爹叹着气说出一番话来,听得孙锦云和罗心差点惊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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