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哭哭,又是哭,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说一次,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你们到底是怎么用的!又是怎么借的!”
司筱几乎失去理智,双手的力气不断加大,捏着母亲的肩膀就吼出来。可慢慢的,说到最后又跟哀求似的。
“你告诉我,告诉我啊!别哭了!”
司母沾着泪水的手抚上司筱的脸,“孩子,对不起,对不起啊孩子。是我的错,是我的错!都是我没用!”
忽的拍开母亲的手,司筱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刚刚她的失态已经让周边的人看了过来。
住院久了的人常看别人的离别悲欢,对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向自己的事情。感兴趣的人远远观望也不敢太凑近。
猜想可能是家中有了谁生病不治了吧!
远远十几米外的人都能看出两人身上无限的悲哀。
“我去看看司城。”司筱愤怒冲到了脑袋上。不能不说,她从小在家里,耳濡目染,性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往时还能克制的情况,面对着刚刚得知自己身处的局面,除了司城,估计没有人能让她冷静下来。
“你别跟过来,让我一个人静一下!”
司母跟上两步,黯然地退回去坐到位子上。等她发现地上那双沾了鸟屎的鞋子,才想起司筱是光着脚的。
没有直接去司城的病房。司筱现在不能确定自己面对着小弟能镇定的下来。
一个遍体鳞伤对着一个遍体鳞伤。
有种时刻很微妙,从未体味过的人难以去理解。胸口被掏了一个洞,被人取出名为心的器官,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亲眼看着它被一刀两刀划出一道两道的伤痕,砖木取火似的旋转着针尖,最后还血淋淋地装回胸腔之中。
痛到无以复加。
双脚其实已经瘫软无力了。司筱扶着墙,慢慢挪到过道尽头的厕所里。大厕所间有十个隔间,都有人在用,门外各自排了一个人。司筱脚步虚浮地走到最后一个身后等待。
怎么还能面如常色,都已经心如死灰了。
经过女人们眼前时,几个人都往她这边瞧,目送她走到最里头去。
女人们心里都在想说这个人不是死了亲人,就是自己诊出重病了。
都说等待是漫长的,特别对年轻人来讲。司筱从不在乎等待,她总能乖乖待在一边等着,比如看电影等景臣颂先处理好文件,吃饭等陈凯下课,回家等司城收拾东西。
她像个老人一样,觉得人生很快。
从未有这样的时刻,不过五分钟,就像是走过了十个春秋,白了青丝换云发,眼角添纹,双目染尘。
人一生,总有那么几个时刻,让你觉得难以接受,觉得天昏地暗,觉得世界不再接受自己,或者自己宁不适应世界。
总有人会劝,捱过去就好了。
司筱靠在隔间门板上,嘴巴终于张开了,因为一直抿紧而黏在一起的唇猛地裂开口子,流出血液来。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一颗一颗,串成雨。
她是恨自己的。这么些年来,她懂得自己不讨人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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