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又从身上滑落。司筱站起身,将他包在被子里,连脖子都遮好。他眉目放松,才二十五六的人眼角就有了笑纹,不多,不细看是看不到的。
怕他夜里又要烧起来,司筱从客房抱了一榻被子,在他房里的躺椅上半倚着,却睡不下。这些天虽然被言礼闹得白天多少有些精神不济,夜里却是出奇地睡得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他的心思更简单一点,内心挣扎的也就少了。
此刻却是难以入眠。
司筱翻了一个身,看着窗外。这顶楼是周围居民区最高的建筑了,落地窗外空荡荡的,连天空都是一片漆黑。她蓦地很想老家的天空,污染较少,星星也比较多。
那天,陈凯刚听说她和言礼的事情,吞吞吐吐地旁敲侧击,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司筱默不作声好一阵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对言礼不是没有感情的,可是那种感情却不像是喜欢与不喜欢。和景臣颂的完全不一样。
“那我直接问你吧!你有没有想过,言礼会是你的男朋友?”陈凯自己也没有经历,但是隐约知道一些什么似的。
“没有!”几乎是破口而出,不假思索,她从未想过这一点,对着言礼,从来没有。
陈凯沉吟了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这个问题能不能判断你的心思。但是,你可以自己想一下,你这个态度……”
她是喜欢言礼的,很纯粹的喜欢,只是不爱罢了。
在景臣颂之前,她不知道恋爱是什么。精确的说,是不知道属于她的恋爱是什么。在和景臣颂在一起的时候,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似的。两个人在一起,常常各做各的,就像陌路人。
可后来,是到了她意识到有高青帆这个人存在的时候还是她不堪重负,才猛地觉得景臣颂已经慢慢渗入她的生活和灵魂。
水滴石穿许是需要上十年,几十年。人心却不是顽石,感情也不是弱水。她和景臣颂,两个人就像茶和奶,倒在了一起,不需要搅拌,慢慢地就分不开了。
同一个空间,相处,像是你不在,我也不在,可是就是知道,有他的地方会有一种味道,闭着眼,不用找也清楚。
司筱微微一笑,看着天空的双眼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身盯着言礼。刚刚他又翻身了,没有踢开被子。
至于言礼……
长河积石。他的性格就是水中巨石,菱角分明,不管司筱她是清流还是浊水,都不互溶。最后不是她日夜奔流干涸,就是他消磨殆尽,逐渐圆滑。
司筱不想看到言礼有一天变得不能在她面前轻松所为,而是进退自如,步步为营。偏偏现在已经有了那个苗子了。
她是着实不愿意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