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不是这般狠得下心,那如今的慕雪也不会当真心死至此吧。
而与这泽熙殿一般寂静,却比这处空旷的慕山,一个纤细娇小的身影徘徊其中。
她素白的手抚过一排排花木,抚过每一处繁华与败落,心中竟觉得沧桑起来。
拨雾暗暗垂眸,其实,她真的不是全然被流荆所累,反倒是一直以来皆是自己在蒙蔽自己。
一千年前慕雪在此弃了仙力那日,她便是自那日有了知觉的,只觉得脑袋一片煞白,眼前也是一片耀眼的白光,虽说当时感官未能全通,但是她仍是记住了这简短却新奇的一刻。
流荆将她带回天界,给了她丹元她便能变幻出人形,可是心底里一直惴惴不安,只因那日的记忆,她知晓自己不过是承了哪位仙者的灵力才得了这本不属于她的机缘。
可是流荆对她当真是太好,她舍不得将这一切变成泡影,便只得生生忍受这一切的不安。
梦境越是美好,过得便越快,消失时也越不舍。自己便是这样,当初的一切到了如今更成了一把利剑,硬是戳进了她的心窝,却死不得,只能承受,再承受。
若是痛得叫出声来,也只能让她更加窘迫,于是她面上还要微笑。
“如何,活着的滋味好么?”她声音低低地问着自己。
由于慕山现下里只她一人,这问题问出来就显得有些突兀,更加突兀的是,竟没有人来回答,她不曾回答自己的问题。
这么平心静气的在偌大的地方走着,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境竟是成熟了许多。
原来成长是需要被伤害的。
转过大片的花木,眼前便是当时与慕雪一同住的洞穴了。
里面漆黑一片,甚至在她行走时不小心踢到的石子滚动时发出的声音也是空落落的,与她的心情般。
口中正长长叹了一口气,便听见一个朦胧却略显警惕的声音,“是谁?”
同时拨雾只觉得脚下踢到了一个闷闷的东西,重心不稳之下竟朝前倒了下去。